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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兒子——嚴立德!”男人高舉起這個嬰兒高聲宣布。
嚴立德有了新名字,剛出身就被降了輩分,感覺這又是一個腥風血雨的時代,比上輩子更艱難。
第76章 嚴立德世家
山西,珠光寶氣閣。
人人都說論這天下財富,地產最多的是江南花家,珠寶最多的是山西閻家,但真正最富有的應該是富商霍休。
且不說這樣的排名對不對,至少端坐在珠光寶氣閣中,參加這一場聚會的人們覺得實至名歸,閻家、珠光寶氣閣的確名不虛傳。
初夏的清風輕輕柔柔得吹著,送來荷花淡淡的清香,宴席擺在水閣上,朱紅色的九曲回廊連著接水閣,背景是接天蓮葉無窮碧的荷塘,還有荷塘中亭亭玉立的花朵。這樣的美景已經夠讓人賞心悅目的,更別說水閣上坐的都是當今數一數二的人物,人比景更好。
陸小鳳正是聲名鵲起之時,破獲了大通錢莊的假銀票案,又戳破了鐵鞋大盜的秘密,為花滿樓解開心結,這樣的事跡傳揚出去,陸小鳳很快就成為了楚留香之后崛起的令人稱贊的“俠探”。即便現在還不是陸小鳳如日中天的時候,但他的麻煩一點兒都沒少,或者說麻煩總是鍥而不舍的來找他。這不,一位高貴美麗的公主不惜下跪來求他出手,他又怎能無動于衷呢?不說陸小鳳本就是憐香惜玉的性子,這里面還牽扯著他的好友花滿樓呢。
花滿樓對那個無意間闖入百花樓的靈動燕子很有好感,主動踏入了這場是非中。當然,花滿樓總說自己是突然想要冒險,但陸小鳳是絕不信的。花滿樓一定是動了春心,不過他是君子嘛,自然不能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只能說自己想要冒險,誰不知花滿樓最是溫柔,從來沒有冒險這根筋。
丹鳳公主的委屈陸小鳳已經知曉,自然要替天行道,找出叛臣,而今陸小鳳已經有了線索,正是這座水閣的主人——閻鐵珊。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陸小鳳嘆息。
“怎么?陸大俠等的不耐煩了嗎?”蘇少英調侃道,蘇少英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少俠,峨眉三英四秀之一,三英四秀雖有名,可更有名還是他們的師父,峨眉派掌門獨孤一鶴,他的名字說出來,在座的都要抱拳說一聲久仰呢。可是蘇少英是驕傲的,他不屑說,不愿借助師父的名聲,每一個中二少年總有叛逆期,蘇少英的叛逆期就是化名蘇少卿,躲在珠光寶氣閣,假裝自己是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清客。
蘇少英這偽裝不太成功啊,不說閻鐵珊這主人,或者陸小鳳這樣的聰明人,就是前來投靠的馬行空都看出蘇少英是個有背景的。所以在蘇少英嘆氣南唐后主亡國故事的時候,向來勢利眼的馬行空才連連附和。
“蘇先生說笑了,閻老板好心設宴招待,怎么會等煩了呢。”陸小鳳不是煩悶,是有些不好意思呢,人家好心好意的招待,他卻是來拆臺的。可一想到泫然欲泣的丹鳳公主,這絲毫不好意思就放回了心里,大丈夫為人光明磊落,閻鐵珊若真是叛臣嚴立本,那他幫助丹鳳公主追查真兇找回財產理所當然,怎么能因為一頓酒宴就罷手。
沒讓陸小鳳諸人久等,閻鐵珊已經來了:“快擺酒,快擺酒,今日好不容易來了這么多客人,怎能沒有咱們是山西的美酒!”
總管霍青天聽了對著旁邊侍立的人微微頷首,酒菜就源源不斷的上來了,端酒菜的女子上襖下裙,粉紅錦襖,碧綠下裙,頭上插的是荷花簪,素腕上帶的是荷花造型的銀鐲,與這一塘荷花相映成趣,只見侍女的穿著和素養,就知這珠光寶氣閣名不虛傳。陸小鳳心想,到底是皇宮里出來的,即便是西域小國,即便過了這么多年,皇宮中帶來的習慣還沒有丟干凈。
是的,趁上菜這短短幾句交談的功夫,陸小鳳已經斷定閻鐵珊就是嚴立本,這位閻老板一口一個“他奶奶的”,生怕不能顯出自己的男子漢氣概,說話還要總帶一點兒山西口音,生怕別人聽不出來他是山西人。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弄虛作假。
陸小鳳放下酒杯,有心結束這場酒宴。
“卻不知閻總管是哪里人?”陸小鳳舉杯微笑。
“是霍總管,不是閻總管。”馬屁精馬行空趕緊提醒陸小鳳。
“不是珠光寶氣閣的霍天青總管,而是金鵬王朝的嚴立本嚴總管,這個人大老板想必是認識的。”陸小鳳一動不動的盯著閻鐵珊,不放過他絲毫的表情變動。
閻鐵珊拉下臉來,作為男人,當了太監總是不名譽的,這些年他一口一個“他奶奶的”,又有兒子承歡膝下,都忘了曾經的恥辱。而今被陸小鳳提起來,閻鐵珊不悅極了,他本以為陸小鳳是個值得結交的友人呢!哼!
“看來陸小鳳是不想在我的珠光寶氣閣待了,霍總管,為他們準備馬車,他們要即刻啟程。”閻鐵珊冷聲道。
不用陸小鳳回答,一個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他們不想走,你也最好留在這里。”
“什么人如此無禮!”閻鐵珊怒道,他的家中來了這樣不知禮數的人,還是他引狼入室的,閻鐵珊氣得半死。
“西門吹雪!”
站在九曲回廊另一端的西門吹噓靜靜看著水閣中的閻鐵珊,一身白衣,一把烏鞘長劍。不必再多解釋,西門吹雪的名字就是最好的注解。
局勢一觸即發,馬行空果然還是個蠢貨,蠢且沒有自知之明,以為花門樓這樣的瞎子好欺負,率先打破了沉默。
水閣中戰成一團,閻鐵珊早已習慣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輕功一展就掠出水閣,喚人護衛。
“大老板的武功可真好。”陸小鳳感嘆道。
“咱們這里的人,武功比他高的可沒有。”霍總管作為合格的總管在,在主人沒有倒臺之前,總是面面俱到的。
“可惜,他武功再高也有致命的弱點。”陸小鳳神神在在道。
“哦?什么?”
“他怕死。”陸小鳳隨手一指,果然,和西門吹雪戰成一團的閻鐵珊已經開始退了,明明閻鐵珊才是那個武功更高、內力更雄渾,對敵經驗更廣的人。和一往無前的西門吹雪比起來,閻鐵珊雖還在戰,卻已經敗了。
霍天青和蘇少卿斗毆被纏著,護衛又大多不在身邊,閻鐵珊也不準備和西門吹雪糾纏了,抽身而退。高手過招,毫厘之間,閻鐵珊氣勢衰敗,西門吹雪卻是氣勢如虹,一劍飛刺過來。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陸小鳳大喝一聲:“手下留情!”他還想問閻鐵珊很多問題呢,不能讓西門吹雪殺人。陸小鳳在心中哀嘆,請幫手的時候怎么忘了西門吹雪的性子,他的劍一出鞘,必要見血的。閻鐵珊也是奇怪,身為富豪,他身邊怎么沒有保護他的護衛,連西門吹雪幾息的時間都擋不住,陸小鳳想發揮三寸不爛之舌都沒有余地。
陸小鳳大吼一聲,心中卻已在哀嘆線索要斷,可就在這瞬間,一記亮光閃出,斜斜的架住了西門吹雪的長劍,那光華燦爛的一劍破開了水閣上陰云密布的氣氛。
西門吹雪停了,眼中一片亮光,問道:“你用劍!”
來人沒有回答,只是走到閻鐵珊旁邊,輕輕遞出帕子道:“怎么回事兒?”
閻鐵珊接過帕子,沒有第一時間去擦他那一頭冷汗,反而問道:“你怎么這時候回來了?去接你的人呢?”
那年輕人斜瞥閻鐵珊一眼,道:“誰讓你打發他們來接我的,我看你比我更需要。”
閻鐵珊被這嫌棄的小眼神看得訕訕,還真是無法辯駁啊,只能尷尬低頭擦汗,盼著他忘了。
陸小鳳奇怪的上下打量著這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江湖上能接著西門吹雪一劍的人可不多,更何況他這么年輕。更奇怪的是剛剛富貴威嚴的閻鐵珊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都要退讓,“他是誰?”陸小鳳忍不住問道,更讓陸小鳳感興趣的是,他居然無事了西門吹雪那個大冰山,這可是他都辦不到的事情啊。
“珠光寶氣閣的少東家,嚴立德。”霍天青低聲回答,在嚴立德出現的那一瞬間,整個場面就靜下來了,人人都注視著他,等待著他。
“珠光寶氣閣居然還有少東家?”陸小鳳驚訝得看著霍天青,為什么他都沒有聽說過,武功這樣高強,又這樣年輕,看閻鐵山的模樣也沒有刻意隱藏,可為什么沒有絲毫風聲傳出?面前的嚴立德一身青色長袍,溫文爾雅、面如冠玉,又使得一手好劍法,這樣的人絕不會泯然眾人。
“你用劍?”西門吹雪再次冷聲問道。
“劍也用的,刀槍棍棒也用的。”嚴立德這才轉身回答他。
“你用劍,就該來找我。”西門吹雪沒有貶低其他兵器都不如“百兵之王、人神咸崇”的長劍,這樣的高手,西門吹雪渴望與他一戰。
“對待闖入家中的強盜,迎接他的不是劍,也會是其他兵器。”嚴立德諷刺道,扶閻鐵珊在水閣中坐下。閻鐵珊可沒有這么虛弱,可看著兒子一臉嚴肅的表情,他也不敢掙扎,不知道自己這兒子心里打著什么算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