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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做事效率高,不過兩日就搞到了三十幾條快船,又征集了許多擅長泅水的好手。說起這些好手,還是漕幫的,漕幫貫穿整個內河航運,雖是江湖草莽,但勢力分布廣泛,不可小覷。
準備好了,兵分兩路同時出發,鐵血先兩天出發,帶人直奔慈溪,占城為王。
“以最小的損失謀求最大的益處,若是能和慈溪縣令商議,就不要動刀兵;若是官府帶領百姓反抗,也只誅惡首,約束兄弟們不要燒殺搶掠,這將會是我們的根據地,不是搶一票就走。更不許屠城!若是強攻不下就退回來,從長計議,兄弟們的性命才是我最看中的。”薛遜拉著即將出征的鐵血殷切叮囑,他是真的愛惜人命,也是真的無人可用。薛家號稱商業網絡遍布全國,可現在還能聯系上的有多少,這兩千人就是他的倚仗,不能有失。
“主子放心,屬下必不負所托。”鐵血抱拳告退。
不放心有什么辦法,這是這隊人馬第一次真刀真槍的正面作戰,以往是做暗探護衛,在瓜州的時候是他取巧了。這支護衛隊要成為軍隊,只有真刀真槍的干上幾場,才能在血火歷練出來。道理薛遜都懂,可還是舍不得,這可是他最大的倚仗。
目送鐵血帶人走遠,薛遜強迫自己不為鐵血分心,帶著金獸和一隊護衛往杭州城而去。等他們到的時候,王叔奴也該收到南安王戰敗的消息了吧。在潰兵兵臨城下的現下里,王叔奴應該賞臉一談了。
第43章 薛遜列傳
薛遜帶領五十騎,甲胄鮮明,氣宇軒昂,一路疾馳往杭州城而去,沿途的小城鎮都關門閉戶,不許人進出,冬日本就不是農忙世界,連荒野里的田地都只有光禿禿的樹枝立著,看不到翻田耕地的農民。
薛遜帶著人到了杭州城下,城門已經封鎖,護城河上的鐵索橋也拉起來了,薛遜一身黑色大氅裹身,勒馬立在護城河邊。
前兩天還有和他們一同南下的商人入了杭州城,怎么今天就連鐵索橋都拉起來了,難不成實在防備他?或者王叔奴早就得到了南安王兵敗的消息?薛遜看著眼前場景疑惑非常。
薛遜身邊大嗓門護衛高聲呼喊:“金陵薛遜求見王大人!”
接連喊了好幾聲,城樓上的士兵才回話道:“我家大人不見客,不見客!”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奸細,小將不敢擅自做主,只拿上峰命令做盾牌。
薛遜聞言也不生氣,揮手示意,一個高大護衛便打馬而出,從馬上取下弓箭,拉滿圓弓。只見那肩膀上的腱子肉鼓囔囔得撐著衣衫,鐵塔似的護衛張弓搭箭急射,在箭頭上附了薛遜的親筆信函,一箭射在城樓閣樓的門框上,箭尾還兀自顫抖。
小將費勁拔下箭支,只見箭支入木寸余,這么遠的距離,釘入這么深,來人是高手!小將心中緊張,來人點明要見王大人,又能驅使這樣的高手,不是他能做主的,趕緊派小兵往府衙報信。
薛遜在護城河邊等著,王叔奴肯定收到消息了,看這全副武裝的架勢,肯定知道潰軍會從杭州登陸,不然不會連鐵索橋也拉起來。
薛遜對自己勸說別人的功力十分有信心,果然等了不一會兒,城樓上就出現了一個穿著知府官服的男人。薛遜轉頭問道:“是王叔奴嗎?”
金獸拿著千里眼仔仔細細看,確定道:“是王叔奴。”
“來人可是金陵薛遜?”城樓上傳來喊話聲。
“王大人,薛遜有禮了!”
“所為何來?”
“大人,南安郡王戰敗,潰軍正向杭州涌來,薛遜得知,特來報信,望大人早做決斷。”
“潰軍背后還有茜香士兵追擊,情勢危機。”
“潰軍也是我朝子民,大人若能收納士兵,整裝再戰,殲滅追擊敵兵,就是天大的功勞。”
“大人牧民守城有功,殲滅敵軍有功,薛家愿效犬馬之勞。”
薛遜示意身邊的人喊話,喊了半天王叔奴都沒有反應,護衛嗓子都喊啞了。薛遜示意另外一個人又重復喊話,渲染茜香國人殘暴和敗軍的可憐。
兩方隔著護城河水的奔流聲喊話,過了好一陣,城樓上還是沒反應,若不是看著王叔奴還站在那里,薛遜都要當王叔奴是個聾子了。
“王大人意下如何,請給個準話!”薛遜揮退喊話的侍衛,親自問道。
“哈哈哈,薛遜你也有今天,不管你花言巧語,本官不會上當!說什么效力犬馬,是讓潰兵堵了出海口,走投無路才想到杭州城吧!巧言令色之徒,剛騙了我舅兄王蘊,又想來騙我!”王叔奴跳腳大罵,耍了薛遜半天,讓他熱臉貼冷屁股,嗓子都喊啞了才說這一實句。
王叔奴對侍立周邊的手下道:“薛遜狡詐不可信,無論他如何花言巧語多不要放下吊橋,此人奸詐!”說完就甩袖下了城樓,隱身不見。
“王叔奴和王蘊是親戚!”薛遜心里的草原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怎么沒人和他說?
薛遜喃喃道,“舅兄?王叔奴娶了王蘊的妹妹?他們不是講究同姓不婚嗎?這樣的大事怎么沒人和我說?”
跟在薛遜身邊負責情報的呂英縮了縮腦袋,這事兒他知道。
“負責情報的是誰?銀霜沒有交待嗎?”薛遜怒了,早知道他就和王蘊好好說了,耍他做什么。
呂英打馬上前,道:“銀霜統領交待過詳查王叔奴,因王叔奴娶的乃是王蘊的兩姨表妹,這一表三千里的,兩人平日并沒與來往,屬下等就忽視了,請主子責罰。”
“好了,好了,再和我說清楚,王叔奴還有什么親戚關系是我不知道的,連同年、同鄉都別放過,細細說來。”薛遜要被氣死了,虧他還洋洋自得那封信寫得巧妙,在王叔奴眼中越巧妙就越警惕吧。
“沒……沒有了……都寫進報告了。”呂英縮著脖子回稟道。
實在是表親太遠了,他們兩人平時又不聯系,誰能想到王蘊這么豁得出去,把自己被騙的事情滿世界宣揚。
話說回來薛遜也不是騙他,是王蘊自己先毀了他備用的火藥,擾亂了薛遜清查內奸,薛遜才將計就計炸開封鎖線的。
唉,現在說什么也沒用了,有王蘊的例子在,想要騙開杭州城的大門是絕無可能了。
賴在城下也不是辦法,薛遜掉轉頭回船上,還要和大家商議定計才是。
薛遜一走,假意下樓的王叔奴又轉了出來,目送薛遜一行人遠走,對身邊人多道:“提高警惕,薛遜不會這么算了,潰兵也快要過來了。”
一肚子氣從城里趕到碼頭,總算有好消息安慰薛遜的心。
“主子,已經拿下慈溪了!”屬下歡喜回稟道。
“這么快?”慈溪好歹也是個縣城啊,沒可能啊……
“兩位統領也十分驚訝!原來慈溪早已無人守衛,朝廷大軍潰敗的消息傳來,慈溪縣令就帶著家眷跑了,屬下等過去并為收到阻勞,百姓也多有擁護。原本城中扶老攜幼準備逃離,現在有我們入駐,百姓也安心不少。尤其兩位統領約束手下,軍紀嚴明,秋毫無犯。屬下離開的時候聽說,已經有鄉紳族老組織‘勞軍’。”
聽說當年抗日戰爭的時候,一個日本浪人拿著幾面旗子插在城頭上,就能占領一整個縣城,百姓不敢反抗,和現在異曲同工。百姓才不管誰做官呢,只要不大家自己的生活,猴子做官他們都沒意見。
“城中百姓在外逃嗎?”薛遜問道。
“有些還在外逃,統領也沒阻止,只說隨他們去,愿意走就走,愿意留下的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