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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遜笑道:“二舅兄剛剛還是有句話說對了的,我等著兄長助我呢,兄長可愿?”
史圭干了面前無滋無味的素酒,薛家還在孝期,這看似轟轟烈烈的宴請,酒水也是無滋無味。史圭嘆息一聲:“說吧。”
“還請兄長擔任海戰都指揮使。”
史圭咬牙切齒的問道:“你想干什么?”
“兄長想到哪里去了,我再有不是也是大慶子民,不會做通敵賣國的事情。兄長該問的是皇帝要什么?他這么幾次三番的作態是要什么?”
“你能告訴我嗎?”史圭嘲諷道。
“他要薛家從新扶植起南方市場,穩定物價、平息流民、發展生計、重現繁華,然后在這些之后,再把薛家打入塵埃,以報今日怠慢之罪。”薛遜好整以暇道。
史圭還想勸什么,薛遜卻抬手止住他的話頭道:“如今已棋到中盤,再無回頭的可能,兄長不必勸我。你先考慮考慮都指揮使的事情吧,想清楚了再回復我,我能等。”
薛遜說完大步走出庭院,一直跟在旁邊的金獸小碎步跟上,走到無人的地方,金獸才好奇問道:“主子,咱們什么時候有百年大計了?”
“沒有啊,我說過嗎?”薛遜無辜回望,一臉一定是你站的太遠聽錯了的表情。
金獸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好吧,主子說沒有就沒有吧,想來那只是穩住史大爺,拖他上賊船的托詞。
薛遜大步往主院走去,今日發生了這么多事,必須和薛王氏交待清楚才行,在夫人交際中她的態度代表著薛家的態度。
“浩哥快來,坐,我有事要向你請教呢!。”薛遜一進門,薛王氏就趕緊迎上來,她今天才出月子,頭上還系著抹額,因要招待客人,一身銀紅色衣衫,打扮的靚麗出彩。
“剛巧我也有話要和阿素說,來,你先說。”薛遜笑著扶她坐下,他是習慣成自然了,薛王氏的身材還沒有恢復過來,但卻不回避薛遜的親熱。
“浩哥,今日外面是怎么回事兒?吵吵嚷嚷的我也沒聽明白。還有二哥,剛剛來與我說了許多閨中趣事,又叮囑我好好與你相處。你知道,我是庶出,即便是姐姐在閨中也少于兩位哥哥相處,今日二哥說的那些趣事,我都記不得了。況且二哥從未對我如此親近,可是發生了什么?”
第21章 薛遜列傳
既然決定要把薛王氏培養成共擔風雨類型的妻子,薛遜自然不會隱瞞她,除去內里不能說的骯臟交易,把皇家的要求、薛遜的打算、王家的應對都一一告知于她。
“所以二哥這是來燒熱灶了嗎?”薛王氏喃喃問道。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阿素不可太鉆牛角尖。”
“可那不是別人,是我二哥啊!”薛王氏哭道:“往日你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原來不止商賈是這樣,世人都是這樣。”
薛王氏頹廢坐在軟榻上,這樣的事實十分打擊她。她就是個傳統的婦人,希望自己的夫家和娘家都是好人,能和睦相處,即便現在王家和薛家還沒有撕破臉,但她已經敏感的察覺到就在不遠的將來了。
“好了,好了,別哭,和你說這些可不是招你哭的。”薛遜遞上一杯紅棗紅糖茶,“剛出月子,不能流眼淚,咱們兒子有樣學樣,以后可是個小哭包呢。”
說到兒子,薛王氏破涕而笑,道:“才不會呢!蟠兒在哪兒,半天沒見他了。”
“什么半天,剛剛還賴在你懷里,現在被奶娘抱下去吃奶了。你呀,太不把你家浩哥放在眼里了,自從有了蟠兒,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是直線下降啊!”
薛王氏一張臉羞得通紅,心虛得左右看了看,發現丫鬟都離得遠,應該聽不見才放松下來。薛遜大笑,道:“都老夫老妻的,你怎么還這么害羞啊。”
“老不正經!”薛王氏嬌嗔道,大白天說這種羞人的話,還怪她臉皮薄嗎?
笑鬧一陣,薛王氏才正經嚴肅問道:“咱們駁陛下的面子,這可怎么好?”
“怎么,后悔啦,我要是接旨,你就是侯夫人啦。”
薛王氏給他一個白眼,道:“我說正經的呢,陛下不會怪罪吧?”
“不會,至少現在不會。”薛遜神神在在道,“不過生氣是肯定的,皇帝也不能耐我何,你放心。快過年了,你把經歷花在過年上,宴會什么的就少去吧,這金陵是龍興之地,個個都是七巧玲瓏心,我可不忍心你去闖龍潭。”
“放心~”薛王氏溫婉笑道。
薛遜太小瞧他的作為在朝中引起的波瀾了,生氣?怎么會如此輕描淡寫,皇帝那是雷霆之怒,御書房都被砸過一回,連出主意的張相都被罵給狗血淋頭。
“這就是你說的仁商、良民,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一介商賈,居然敢踩著朕的脖子拉屎屙尿,豈有此理!”
皇帝只能反復說著“豈有此理”,他當初補償一個三品散官被打回來就想給薛遜一個好看,結果讓張相攔了,說是國士待之國士報之,然后他就給了一個天大的恩典,在朝為官數十年、丞相之首的張相也是到了七老八十才得了侯爵的封賞,他得了爵位基本就是退休的前兆了。
即便是這樣的天恩殊榮,這薛遜居然還如此桀驁不遜,真是氣煞人!
“朕要宰了他!宰了他!拿薛家陪葬!”皇帝在御書房里,一邊怒罵一邊砸,氣得要死。
“擬旨,薛遜犯上不敬,目無尊上,著菜市場斬首,抄沒家產!”皇帝氣不打一處來,怒吼著吩咐道。
“是。”張相躬身道:“臣去叫小黃門擬旨。”
“不用,就你來,朕等不及了。”皇帝怒道。
“陛下,臣這兩天胳膊不好,寫不出字來,還是請小黃門來擬旨吧。”張相推辭道。
“胳膊不好,嗯!這是什么!”皇帝把面前的奏折摔到張相面前,這是他昨晚寫得東西。
張相顫顫巍巍的把奏折撿起來,尷尬道:“陛下知道就是,何必拆穿呢。老臣跟了陛下幾十年,陛下也體諒體諒老臣吧。抄了薛家是個好差事,能得不少金銀珠寶,可臣是文臣啊,要那阿堵物作何。臣戰戰兢兢幾十年才有的名聲,可不能毀嘍。”
“哼!”皇帝怒道:“那就能陷害別人啦!”
張相苦著一張臉道:“翰林院的學士論關系都還是臣的學生,護短一二可是可以理解的吧。關鍵是清流就好個名聲,宮中的公公就沒有這方面的估計的,他們一飲一食都是陛下所賜,自然陛下說什么是什么。”
“你個老東西!”皇帝再沒聽出來張相這是在勸他暫緩對薛家的處置就不是皇帝了。“薛家如此辜負圣恩,難道放任不理,以后還不人人有樣學樣。”
“沒了薛屠夫,吃不了帶毛豬,陛下還少了人才不成?先前老臣說只有薛家能不動聲色的解決這場民亂,既然薛家不識抬舉,陛下啟用他人就是。只是臣也不知道這個‘他人’能不能辦成事兒,若是能,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能,少不得還要用薛家,現在把人宰了,要用的時候可就抓瞎了,何不先把薛遜的人頭寄在那里,陛下想什么時候砍,就什么時候砍。”張相神神在在道:“還有,若是啟用能臣主持南方政局,自然要有當地百姓配合,若是薛遜小肚雞腸暗中破壞,陛下占據大義,正好名正言順,不傷您清名。”
張相想來,若是薛遜真暗中做小動作破壞賑濟南方,那格局也太小了。這種格調,就是過了這個坎兒,可過不了那個坑。
“哼!真不知你拿了薛家多少銀子!”皇帝嘲諷道,他知道這只是一句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