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掛著薛家旗幟的大船依舊不停留,毫無動靜,派出去的人如泥牛入海,毫無回音。等到薛遜到了港口,棄船登車,襲擊過薛家船只幕后黑手的產業開始受到攻擊,他們才恍然大悟。薛遜不是認慫了,只是等著后續手段發力呢。若不是此次暴出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產業中藏著奸細。
無數想要趁火打劫的富豪商人、一方主政,無不跌足長嘆:“不是說他把通政司交出去了嗎?”從京中聽了那么多薛遜謙卑得近乎懦弱的評價,怎么突然之間就成了老虎呢?
薛遜出門耽擱了一個多月,再見薛王氏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明顯高了起來。
“阿素,怎么站在門口吹風?”薛遜在仆人一片問好聲中走進二門,只見薛王氏披著一襲大紅披風站在門口迎接他,連忙上前問候。
“浩哥好不容易回來了,我豈能不迎?”薛王氏微笑道,她這些日子提心吊膽的,拜了不知多少菩薩神佛,可又不敢寫信打攪他,連丫鬟都不知她心中所思。見她頻繁拜佛,只以為是擔憂腹中孩兒罷了。
“答應過你平安歸來,我又豈會食言?”薛遜笑著扶薛王氏進屋,又問在一旁伺候的竹青道:“太太這些日子可好?飲食如何?起居如何?可有人惹太太煩心?”
竹青福身一禮道:“回老爺,太太好著呢,一日三餐用得香,還時不時要加餐,夜里睡得也好,奴婢們愛護太太還來不及,怎敢讓太太煩心。”
“加餐?問過大夫嗎?大夫可說了胃口大是好是壞?”
“浩哥~”薛王氏嬌嗔道:“都是問過大夫的,你放心吧。”此時以瘦為美,一個女人吃得多,是一件讓人難為情的事情。
“好吧,好吧,阿素高興就好。”薛遜舉手做投降狀。
一路相伴進了主屋,薛王氏連聲吩咐道:“卷碧伺候老爺梳洗,蔚藍去傳飯,湖綠去請大夫過來,老爺舟車勞頓,待梳洗過后診脈開藥,調理調理才好。”
薛遜贊賞的看了薛王氏一眼,看來在他出門的日子,薛王氏也沒有放松學習,進步明顯,管家理事也有模有樣了,竹青引導有方。
薛遜跟著卷碧出門就打發了他,做個樣子,洗漱沐浴他向來只用小廝伺候,薛王氏正在孕期,他不想給丫鬟們錯誤的暗示。若不是怕打擊薛王氏管家的熱情,他連個樣子的不想做。
洗漱完畢,用了一餐舒適家常菜,又讓太醫診脈,薛王氏才放心。一放松下來,薛王氏就開始犯困,哈欠連連。
“好太太,且去歇著吧,一屋子奴才下人伺候著呢。”薛遜輕聲道,哄著薛王氏睡著,他才大步往客廳而去,剛剛下人來報,水產商人陸有為來訪。
第11章 薛遜列傳
水產商人陸有為與薛家也是世交,金陵作為太祖龍興之地,帶給家鄉的好處不言而喻,因從這里起事,很多本土人都混了個從龍之功,陸家就是其中之一。水產商人這四個字代表的是陸家龐大的產業,高大上一點的觀賞水產品、水產藥物是他們家直供內務府、太醫院,普通一點兒的漁業、海菜加工也是他們家獨攬大頭。就是不知這位大名鼎鼎的豪商,所為何來。
“浩光!”陸有為一見薛遜走進來,立馬站起來抱拳,欣慰道:“可算平安回來了。”
“是啊。”薛遜點頭,看陸有為緊張的上下打量他,不敢確定這是真擔心,還是在演戲。
“聽說你把通政司交出去了?這可怎生是好!”陸有為跌足長嘆道:“太子爺也太不地道了,薛家前前后后送了多少銀子,連帶我們這些金陵本土商人也供奉不少,怎么突然翻臉,這可是薛家的祖業啊!”
“陸兄,慎言!”薛遜打斷道,通政司從來不是薛家的祖業,“你這消息也夠靈通的啊~”
“唉,看我這沒籬笆的嘴。”陸有為作勢輕輕拍打自己的嘴巴,嘆道:“咱們做生意,打的就是低買高賣的主意,消息不靈通怎么行,我還有更靈通的呢。聽說你們家在南方的生意大幅度收縮了,這是為何?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薛家一向是我們金陵商行的領頭,只要你一句話,陸家再沒有二話。”
薛遜搖頭失笑,陸有為還不是陸家家主呢,笑道:“你們家可由不得你做主。”算是變相承認薛家有意收縮市場了。
“咱們相交多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你放心,我手里掌著南北水路渠道、海上養殖場,還有貴重觀賞水產。我剛得了一株大大的紅珊瑚,你要是憂心,我就做主送你了。隨便送一位貴人,能在陛下面前說上話,把通政司拿回來也好啊。”陸有為積極道:“你薛家家大業大的,就算失了通政司,也不必如此小心謹慎,在商場上,誰不賣薛家的面子?”
“不著急,首先通政司本就不是薛家的,還給皇家是遲早的事,如今不過做了應該做的,不敢居功,更不敢怨望。其次,薛家本業就是商賈,但也是心懷陛下,忠君愛國,薛家到底經營多年,該避嫌的要避嫌,很多地方不能再插手,自然要退。與其到時候撕破臉難看,還不如趁著陛下留臉面,主動退出。”薛遜老老實實交待道,就是不接那走門路的話茬兒。
“薛老弟高義!”陸有為豎起大拇指夸了又夸,再問:“下月就是三年一度的金陵商行總會了,如今薛老弟高風亮節,那空出來的肥肉還不讓人搶瘋了。薛家沒有涉足水產,和我們家倒是無甚關礙,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現在那些人就像蜜蜂聞見花蜜的一樣。”
薛遜微笑,看來這個陸有為和薛遜的關系的確很好,說話如此放松坦蕩,即便話中多有陷阱,薛遜還是裝作不知道,嘆息一聲道:“自然,薛陸兩家守望相助,我回到金陵,陸兄是第一個來探望的,這份情誼浩光銘感五內。至于商會,陸兄忘了,小弟還在孝期呢!上京是圣命難為,如今歸家,正該居家靜思,為家父守孝,這屆的商會小弟就不參加了。”
“這可不成,薛老弟,你不是迂腐的人啊,商場上形勢瞬息萬變,好不容易有機會見面,怎能錯失良機?”陸有為嘆道,“聽說此次商會,連北方蠻族、西南土人、藏人、海外茜香國、琉球國都有商人代表要來,已不是我金陵一省一府的事情,而是全天下商人的盛世,薛老弟豈可不來?”
“哦?這么盛大?是哪位叔伯老爺組織的,我雖不能去,聽一聽達者大家的名字也好啊。”薛遜笑問。
陸有為這才尷尬起來,薛老爺是金陵商會的會長,可這次辦舉國商會,可沒有事先通知薛家。即便再遲鈍,陸有為也覺出味兒來了,進門這么久,薛遜可從未有過什么驚喜熱情的舉動。倒是他先入為主,以為他們兩家關系親密,說話放肆些也是親近的表現,而今看來,薛遜明顯對他有防備啊。
唉,就不該在他剛失通政司,對人最防備的時候過來!陸有為心中哀嘆,總算找對了表情,不再一副熱絡模樣,溫言細語道:“此次商會乃是陳家、白家、袁家、吳家還有我們陸家發起的,當時你世叔新喪,你又進京了,其他幾國的代表就在金陵等著,都是各自地盤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時間不等人,我們不好怠慢太過,只能先答應下來,等你回來再拿主意。”
薛老爺去世,自然就自動卸任會長職務,這些人恐怕是等著薛家失去通政司的消息才開始動手的吧,不然,沒有薛家拍板,他們哪里敢如此動作。
薛遜押了一口茶,不動聲色道:“會長九年一選,如今正式重新推舉的時候,正巧各國各族商人都在,有他們見證,也是我們金陵商行的一大盛事。陸兄放心,我雖身在孝期不能親臨現場,但也會遙望祝禱,投上薛家的一票。對了,薛家這一票還在吧?”
“哈哈哈……”陸有為尷尬笑道:“浩光真會開玩笑。”
薛遜端著茶又喝了一口,陸有為不好裝看不見主人家端茶送客,只得站起來,拱手道:“那我就不打攪老弟了,告辭。”
“陸兄慢走。”薛遜送陸有為出了正廳大門,你推我讓,禮數周全的送走了陸有為,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薛遜也愿意做個表面功夫。
薛遜重新回到客廳,牛先生已經從后屏風里繞出來,坐在正廳等著了。
“牛先生,您瞧?”薛家有兩位先生最受重視,一位是馬先生,早年的江洋大盜,黑道魁首,擅走黑路;一位是牛先生,進士出身,蒙冤遭災,對朝廷體系十分熟悉,是個絕頂的幕僚師爺,薛老爺在時許多事情都要問策他們,薛遜接過薛家的擔子,自然也是如此。
“陸有為不可深交,陸家恐怕投了哪位貴人啊。”牛先生嘆息。
“聽出來了,千方百計想為我引見貴人。”薛遜嘲諷道:“沒有我們薛家參與,也敢稱金陵商會,還扯了海外諸國做大旗,真是恨不得薛家倒再快些呢!”
薛遜狠狠捶了桌子,原身和陸有為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如今第一個來薛家落井下石,果然商人重利,沒有什么比利益更重要的了。
“主子不是早有預料嗎,如今何以不平。”牛先生冷聲道。
薛遜漸漸冷靜下來,是啊,自己也在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半斤八兩而已。
“那依先生所見,薛家當如何?那原計劃行事嗎?”薛遜問道。
他們的原計劃是讓商人無序進入市場,此時并沒有土地限購令,只要有錢,就能買到土地,到時候大量的土地兼并,是商人最意看到的,那么沒了土地的剩余勞動力越多越好,收到商行麾下做工,甚至直接簽了賣身契,再好不過的買賣。沒有薛家和通政司鎮著,資本的逐利性是砍頭都嚇不住的。
而今,有他國商人參與進來,一不小心就有賣過的嫌疑,薛遜是想要回薛家的地位,可從未想過做賣國賊。
“主子想如何做呢?古往今來,上數青史留名的商人,只推范蠡、呂不韋罷了,都是輔佐君王,奇貨可居。主子想走這條路嗎?”牛先生不回答薛遜的問題,反而問道。
難道商人最大的價值就是在帝王將相的傳奇中占據一席之地嗎?薛家先祖做的就是這樣的生意,太祖沒有辜負他的投資,的確庇護了薛家百年三代。而今薛遜又再走祖先的老路,再投靠扶植以為皇子,再等他庇護百年,又把爛攤子留給后代?甚至有可能連百年都等不到,誰知道薛遜扶植的那個人會不會是白眼狼?這不是薛遜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