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夫是通政司中供養的,仔仔細細診了三回脈,猶豫道:“大爺脈象紊亂,好似有冷熱兩股氣息交替,但又不像是風寒的癥狀。只能診出心緒起伏震蕩,好似受驚一般,又比受驚嚴重得多……”
“行了,行了,明知我聽不懂醫禮,你只說怎么治就成了。”忠叔打斷道。
我若知道,還廢話這些做什么。大夫腹誹道。
“如今大爺的情況就像在做惡夢,身子跟不上腦中的思緒,只能等他自己醒來了。”大夫無奈道。
“只能等大爺自己醒來?”忠叔忍不住提高音調道:“那要你這庸醫做什么?”
大夫瞬間黑臉,摸出一根針灸用的金針刷刷往忠叔風向飛射,忠叔一個偏頭扭身回旋就避開了兩根金針,嘟囔道:“有本事沖我撒火,不如想辦法喚醒大爺!”
“雖是等大爺自己醒來,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且點上凝神靜氣的熏香,再端盆溫水來,仔細給大爺擦身,也可多和他說話,哭一哭老爺和未出世的少爺也行,有外界的刺激,對著早日喚醒大爺也有幫助。”
忠叔連忙讓金獸、銀霜照辦,大爺這里一向不用丫頭伺候,女子易耽于情愛,大爺的身邊可不能有妙齡女子刺探情報。
管家忠叔正想方設法的喚醒薛遜,而薛遜的識海中,卻是天人交戰。
兩個薛遜彼此不饒,薛遜十分討厭這艱難副本,但也不想死,關鍵在于土著薛遜神魂缺失,不準外來薛遜做甩手掌柜,要切了他的神魂補全自身。這簡直比殺人還狠啊,三魂七魄不全,投胎為人不是癡傻就是有嚴重心理疾病,怎么可能放任別人宰割自己。
兩個薛遜爭相斗爭,不得不說,論靈魂強大,還是穿越時空而來的外來者,更加凝練結實。
躺在床上的薛遜一動不動把床鋪都印出了一灘水印子,就在大夫和忠叔都要絕望的時候,薛遜終于虛弱得動了動眼皮。
“大爺!大爺!醒來,你快醒來。庸醫,快來看看……”忠叔著急喊道。
哪兒用忠叔提醒,大夫眼疾手快兩跟金針下去,薛遜就慢慢睜開的眼睛,炯炯有神得看著忠叔。
“大爺,您要吩咐什么?”忠叔湊近耳朵。
薛遜想說話,可一動,嘴唇上的死皮黏在一起,一動就感覺開裂,血水冒出來。
“行了,能說什么,水!”大夫翻白眼道,從桌上倒了以為溫熱的水示意忠叔把薛遜扶起來,打濕帕子先給嘴唇上做清理,然后才把茶杯靠近讓薛遜喝水。
一喝就是三大杯,大夫溫和道:“大爺,一下子喝這么多脾胃也受不住,您先緩緩,屬下去煎藥,待一副藥下去,您就又生龍活虎的了。”
薛遜點頭,示意大夫和兩個貼身小廝退下,沙啞著喉嚨問忠叔道:“銀錢可有送給太子?”
“尚未。”忠叔沉聲道:“大爺如此,老奴哪兒有心思打理這些……”
“送!圓滿辦好,不可怠慢儲君,再寫折子給陛下,把這幾年殿下用銀越來越多的情況說明,再把無關緊要的幾個站點停了,以示銀錢捉襟見肘。”薛遜道。
“大爺……”
“把父親薄葬的事情也報上去,不是父親高風亮節,實在是薛家沒有辦法支持厚葬。趁著守孝,把老宅也清理一遍,華貴的裝飾擺設都去了,老庫里留些笨重家具就是,家里主子就我和奶奶兩個人,無關緊要的仆人放出去,家里不用的院子也鎖起來。還有,放出我重病在床的消息……”
“那殿下的事情還是要辦嗎?”
“辦!比我在的時候辦得更圓滿些!”薛遜道,他要讓皇帝知道薛家死了當家人,水平大幅度下降,有沒有名義上掌管的人都無關緊要。再看看薛家為皇室到底付出了什么,立下這么大的功勛,連后人富貴的生活都要保不住了。
示弱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現在只能指望皇帝是個有良心的了。
“那薛家的銀子?”
“我們薛家哪兒什么現銀,最大的資產就是鋪子,各地商鋪商隊流動資金缺口那么大,都把銀子送給商鋪錢生錢去。”把現銀換成貨物,別留那么多銀子給皇帝的暗探抓把柄。
“是,老奴聽大爺的。”忠叔這是在表忠心了,通政司按理說是皇家的,可薛家已經經營了三代,到他這里是第四代,早就把人同化成了自家人。只不過薛家一向安分守己,原著中也是到了薛遜這一代,摻和到了奪嫡之爭,才把站在干案上、高高在上、一塵不染的通政司拖入了黨爭奪嫡的旋渦。
“嗯,記得給二弟傳信,讓他多在海外為薛家開辟商路航線,暗中提點一下。”最近就不要回來了,免得給皇家盯上,“請了父親的靈位送過去,別讓二弟誤會我不讓他送父親最后一程。”
薛遜多說幾句話,也累得氣喘吁吁,讓人進來換了鋪蓋,又沉沉誰去。
薛遜和薛王氏不愧是兩夫妻,一樣冷情,都沒把對方放在心上。
第4章 薛遜列傳
再次醒來已是傍晚,薛遜叫了一桌軟爛清淡的食物,混了個七分飽,然后叫小廝銀霜過來問道:“這兩天一切都好嗎?奶奶那邊如何?”
“回少爺,一切都好,奶奶養胎,吃好睡好,肚子里的小少爺也好。”銀霜低著頭道。
意思就是薛王氏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依舊做自己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了。薛遜嘆息一聲,原身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天真,他肯定不知道自己會壯年早逝,留下毫無自保能力的孤兒寡母任人欺凌。
“父親仙去,家里的稱呼也改一改吧,我這里叫主子就是,奶奶那里升為太太,二弟那里升為二老爺,其他稱呼隨之變動。”
“是,小的這就去吩咐。”銀霜輕快應聲。
“不忙,我再問問太太那邊的情況,今日的記錄可在?”原身可是吩咐仿照通政司監視官員一般在薛王氏身邊安插人,她從王家帶來的陪嫁除了一個奶娘,全部打發在莊子上,奶娘還是頭發長見識的的人物,心思都在后宅爭斗上,可薛遜的后宅就一個主子,連爬床的丫頭都沒有,斗什么?卷碧、竹青、湖綠、蔚藍名字是薛王氏取的,可人是薛家的家生子,竹青還是通政司中出來的,把薛王氏包圍得密不透風。
“回主子,在的,小的這就去取。”銀霜道。
薛遜接過記錄,翻到奶娘和卷碧對話這一頁,沉吟了半響,敲了敲桌子,自言自語道:“奶娘不能留了。”今晚親自去確定一下吧,這等人還是不要留在媳婦兒身邊了,免得把人帶歪了。
“是,主子,那小的這就去……”銀霜比了個結果掉的手勢。
薛遜哭笑不得,自言自語忘了銀霜還在房間里呢。薛遜繞過桌案,輕敲銀霜的腦袋,都:“滿腦子打打殺殺,不能留放莊子上就是了。”
銀霜捂著自己腦袋假裝抱屈,卻見薛遜往外走,連忙拿了薄披風追上,問:“主子,您這是去哪兒?”
“去瞧瞧你們太太。”
“主子,您可不能吹風啊!”銀霜跺腳追上,才在床上躺了兩天,那情形看著多么嚇人,怎么今天就要出門了,看太太什么時候不能看!
“成了,少啰嗦,跟上。”薛遜不阻止他給自己加披風,也懶得聽他聒噪。成年男人的身體,恢復力極強,睡兩天把什么都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