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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怎么鬧?”
你注視著他猩紅的雙眼,忽然笑了,反手一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單茵!”單一墨瞳孔驟縮,沒來得及躲閃。
你偏了偏頭,扯出無辜的笑。明明你還沒真的做什么。
他盯著你在月色中平靜而昳麗的容顏,聲音隱隱發哽:“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喉結滾動著,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一句:“還有沒有我們單家的臉面?”
你確實變了。
從前那個少女明媚如春日海棠,會對旁人展露乖巧笑靨,會用清甜嗓音好好說話。對著他,你從不肯施舍半分笑意。
現在,你卻肯對著他,忍住惡心,擠出笑。即使是一種嘲諷的笑,他一點也不覺得討厭。他只是不喜歡你以一種長者的姿態來教訓他、說教他。
憑什么?你是奪走他父親、逼瘋他母親、搶占爺爺寵愛的入侵者,憑什么對他擺出這副姿態?
當然是因為恨。
恨他自我放逐,恨他逃避責任,恨他無形之中逼你放棄自由。更恨你與他血脈相連,恨你不得不撐起單氏門楣,恨這顆時時刻刻想逃離單家的心。
他在你晦澀的眼眸
中明悟一霎,隱隱約約知道了什么。
「呵。她恨我呀……原來也不是對我什么感情都沒有。」單一墨望著你眸中那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心頭泛起難以名狀的悸動。
對于他內心的想法,你毫不知情。只是對于他的質問,忍不住放聲輕笑了起來。
你繼續往前邁了一步。他紋絲不動,一雙眼睛近乎病態地、執著地盯著你。
月光將人影拉得很長,蜿蜒如蟄伏的毒蛇。
你的笑聲漸息,化作貼在他頸側游走的氣音,甜膩卻殘忍:“你以為,我稀罕和你共用這個姓氏?你以為,我想留在單家?”
“我寧愿你永遠不回來,最好死在國外……所以,單一墨你回來做什么?”
你抽回手,用發白的指尖重重擦過他簌簌滾落的淚珠。
“收拾干凈,再滾進來。”你留下冰冷的一句話,而后決絕地轉身。
柔軟的裙擺在夜風中劃出凌厲的弧線,仿佛斬斷了空氣中最后一絲暖意。
單一墨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抽去靈魂的雕塑。
他的視野里只剩下你漸行漸遠的冷漠背影,與記憶中某個模糊的溫暖輪廓重迭,又徹底撕裂。
夜風裹挾著香檳殘存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他竟覺得有些窒息。
眼眶在無法控制地泛酸,生理性的淚水迅速彌漫,模糊了視野。
單一墨死死咬著牙關,下頜線繃得極緊,試圖遏制住丟人的戰栗。
然而,薄紅依舊不受控制地從眼尾蔓延開,泄露了他此刻洶涌難堪的內心。
在你離開后的幾分鐘里,單一墨的那些狐朋狗友也識趣地陸續離場。前一秒熱鬧的花園驟然安靜下來,只余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腳下踩著一只翻倒的奶油蛋糕,刺眼的乳白色污漬黏在價格不菲的黑色皮鞋上。蹲下湊近了,還能聞到那股甜膩的花香味,像是暴雨過后被碾碎了一地的玫瑰。
白色襯衫不知何時染上了葡萄酒漬,暗紅一片,像凝固的血。甚至有幾滴濺到了他淡棕色的發尾,讓他整個人顯得狼狽又可怖。
單一墨垂著頭,蒼白的臉半掩在陰影里,淚水無聲地滑落。抬手輕碰左頰,痛意反而更加鮮明。
呵,痛是你給的,恨也是你給的。
“單、茵……單茵。”他一字一頓地念著你的全名,咬重強調你最厭惡的姓氏,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過,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嚼碎,吞入腹中,永世珍藏。
單一墨眼中血絲密布,病態扭曲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單家!別想擺脫我!”
他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雙眸死死鎖著你所在的樓層,恨不得立刻將你捉到手中狠狠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