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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又瞪起她,真想踩她一腳,最后也沒動腿
。
說是只用寫一篇游記,沈浪的任務卻也很重。文學創作古往今來都是件難事,尤其在他的游記還具有一些關鍵性的前提下,單只是開頭,沈浪就寫了好幾版,忙得連朱七七回來都沒接,托了熊貓兒來。
熊貓兒與這兩人的關系也是亂。一方面,他喜歡朱七七,打第一眼起就喜歡,另一方面,他中意沈浪這個朋友,越接觸越中意,便導致他奇奇怪怪地就在這個幾人行中混得也不算突兀,覺得自己雖然沒法和朱七七在一起,但朱七七與沈浪一對也算佳偶天成,這樣的心性,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很了不得的。
終究和謝懷靈不熟,熊貓兒只與她打了個招呼,卻因著王憐花的緣故,一臉的欲言又止,看得出來想問她點什么,不好意思開口。
他開口了謝懷靈也會當作沒聽到,對他的奇怪視若無睹,白飛飛正好在這時來,拋下一句話就把謝懷靈帶走了。
走在青樓的樓梯間上,肩挨著肩。一層層的鎏金渡下來,金中波點夜色,再看久一會兒,便是夜生百潮的連綿,雕花的圓窗此刻還能投下倒影,更晚些則會變成描出夜景圖的畫框,把一輪的銀月,也嵌在木格里。
但總之現在有的還是落日,白飛飛踩得也是晚霞:“所以,你的計劃差不多完成了,只差神侯府按照你給出的提醒,查出蹤跡來后,跟你確定最后一步的賭局。”
謝懷靈跟她并肩而上,道:“要這么說也可以,大差不差吧。”
白飛飛問:“你給的是什么提醒?”
“簡單的提醒,不值一提。”謝懷靈輕巧地一筆帶過,越輕盈越深刻,“只是讓他們去查查天子,究竟是不是按我所說,有暗中聯系金國的計劃。”
平時也沒少罵,白飛飛接下來的話說得極其自然,她本身就看不起沒能耐的人,即使是天子,也不過更看不起而已:“皇帝叛國?”
“嘶……天才啊!”謝懷靈一琢磨,發現白飛飛還真沒說錯。
“是有些這意思,不過他自己大概還以為聰明吧。天子有聯合金國,撕毀與遼國的盟約,合攻遼國的打算。”她又補充道。
白飛飛還是理解不了蠢貨,也從來不去理解蠢貨,蠢貨只能叫她皺眉,白傷她的絕色容顏:“民間起義尚未徹底平定,賑災濟貧也沒有提上日程,汴京城中的江湖幫派紛爭明面上都未有定數,國力虧空得更是厲害,他做這些做什么?”
謝懷靈輕聲解釋,二人又上一層樓,她與白飛飛道:“就是因為這些,他才需要一場戰爭啊。飛飛,如果金風細雨樓如今虧空與大宋一般,你最要做的是什么?”
白飛飛毫不猶豫,立下判斷:“收緊權力,匯聚上下先攻迷天七圣盟,用迷天七圣盟的財力與勢力來填補空缺,再借助這場爭斗,沖淡樓內的沖突與勾心斗角。”
不用謝懷靈再說,白飛飛說完話后,就明白了謝懷靈的意思。
“蠢貨。”她沒有忍住,也無需忍耐,大不敬之詞說得如潑水一般簡單,“蠢貨。”
謝懷靈再往上走,身有暮色,袖袍翩動:“減淡一個沖突最好的辦法,就是制造一個更大的沖突,所以他選擇了一場戰爭,用戰爭來轉移百姓與朝廷、皇權之間的矛盾。同時,他也以為聯金攻遼萬無一失,滅掉遼國,不但能一雪前恥,還能吸納遼國的財富,收回燕云之地,再填補國庫。
“只要事成,他就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功績,還能鎮壓內亂,展現他的才華與能力,內亂與其它的所有問題,也盡數能迎刃而解。”
白飛飛只以為萬分可笑,說:“他哪里有這樣的能耐。”
“是啊,他沒有。”謝懷靈淡淡而道,“他卻以為自己有,以為大宋有。他知民意逆反,大宋有難,卻不知懸崖已在眼前,一個毫無政治才華的廢物,對國情的了解都來自‘忠臣’上報的廢物,就要送他的決策,送大宋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