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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兩看起來真的很熟,似乎真有一段故事的樣子,熊貓兒估摸著回過了勁兒,想去問問朱七七,被沈浪一把抓住了袖子。抓袖子的人朝他隱蔽地使著眼色,另一只手牽住了朱七七,熊貓兒便也明白了沈浪的意思,往外邊挪了一兩步。
看到熊貓兒的動作,沈浪才回頭,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與謝懷靈、蘇夢枕告別:“我們還要去收拾行李,就不耽誤蘇樓主與謝小姐的時間了,下次再拜會。”
說完沈浪就帶著熊貓兒與朱七七二人走了,片刻都不停留。朱七七不大甘心,想去把王憐花也扯走,別在這兒給謝懷靈添堵了,沈浪又嘆著氣將她拉回來,低聲地勸說她。
蘇夢枕聽不到,但蘇夢枕猜得到,無非就是“那是他們之間的事,只能由他們解決”。白飛飛將遺詔來歷說來時,曾將王憐花的存在也順帶提起過,她雖然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弟弟,對他的一筆帶過也太失分寸,蘇夢枕那時便發現,應該是還有與正事無關的故事,發生了。
因此蘇夢枕也知道,按理說他也該走的。
但他沒有動。
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謝懷靈再開了口,趕王憐花走:“別在這兒磨蹭了,你也走。”
“我為什么要走,為什么不是你走?”王憐花連動都沒動,笑容漸漸拉直,晦明有變,“我是真的很好奇,六分半堂,迷天七圣盟,怎么一個都沒能殺得了你?”
“你要是實在好奇答案,大可以自己來試試,而不是讓別人,在別人家先走。”謝懷靈平淡的抬眼。
這自然攻不破王憐花的臉皮,他咬了咬牙,好像將即將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吞了回去,不想叫自己恨意太重,也不想叫自己怨氣太深。少年的指甲重重刮過自己的掌心,繼續說:“讓我自己來試……謝懷靈,你真當誰都和你一樣嗎?”
謝懷靈卻還是看著他,好像根本就沒有被他中傷到。比起糾纏不休,她更寧愿去直接點破,告訴他:“懷揣著這些想法,你其實大可以不必來,永遠不見我,對你更好。”
王憐花的臉色終于變了。
謝懷靈轉身便走,將他如一支殘花般的留下,她不欲與他多說,剩他千番顏色變化在臉上,始終定格不下。
他對她道:“沒有人要見你,也別當有人多在乎你。謝懷靈,不過是天下絕無任何一個人,比你更值得讓人憎惡而已。”
話中人沒有回頭:“隨你。”
她的背影并不猶豫,夏日天光的余韻中,很快就不知何處而去了,郁郁蔥蔥的樹木不讓人追尋她,她便也連腳步都不留下。天泉池的波瀾平息,風已靜而景更動,說來說去,不過凡人心自動。
可王憐花只覺得沉得厲害,干渴得厲害。他身軀不斷地向下滑去,仿佛被火光中灰色的煙塵所淹沒了,遮住他的口鼻,活活就是要他窒息而死。王憐花不能再待下去,也轉身就走。
“王公子。”他被叫住了。
蘇夢枕并沒有跟著謝懷靈走,雖然謝懷靈的意思他都知道,但他還是站在原地。
王憐花停了腳步,再轉回身,撐起自己的假笑,心中也清楚自己為自己招惹了很多麻煩,是逃也逃不過的:“蘇樓主有什么事?如果是關于謝小姐的,蘇樓主還是去問她為好,我沒什么要說的。”
“不。”蘇夢枕說道,“我不會從其他人口中詢問她的事,我等她來告訴我。”
聽到這兒王憐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重新打量了一回蘇夢枕。青年其意在骨不在皮,病難易氣,神魂有韻,王憐花的眼神再深,青年也不改其色。他是敢于承認自己心意的人,自不再有顧慮的挑破起,就不會再去遮掩,蘇夢枕一生中想要得到的所有,無論有多艱難,都會堂堂正正地去爭。
蘇夢枕再直接道:“我要和王公子說的,只有一句話。這里是金風細雨樓,我不管過去發生過什么,到了這里,對金風細雨樓的人,誰都只有客氣這一條路走,有些太難聽的話,不該出現第二回。”
“原來還有這樣的規矩。”
王憐花的笑意竟然還在臉上,全無消減的意思。他沒有什么好畏懼的,忽然有一股氣,迫切地支使他想要發泄出來:“我會拿蘇樓主的話,自己再去問問她的。說來也巧……”
刻意地斷了斷,王憐花才接上下半句:“如果我早來兩個月的汴京,還要管蘇樓主叫表兄呢,是吧?”
沈浪沒有走太遠。在他帶著朱七七與熊貓兒離場后,就打著還有事情的名號,讓朱七七先領著熊貓兒去休息了。熊貓兒的肚子恰到好處地“咕”了一聲,朱七七便也沒有辦法,雖然心里想著謝懷靈那邊的事,也得帶著熊貓兒去覓食。
他倆走遠后,沈浪再原路返回。他等在了天泉池附近的小路上,估摸著時間,剛好碰上謝懷靈。
早些日子讓謝懷靈操心所欠下的債都是要還的,更不用說王憐花現在的確是沈浪的友人,跟著沈浪一起走江湖。他歉然道:“王憐花說話實在是太傷人,不像樣子,他近些日子狀態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