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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謝醒只是玩玩,沒想到竟會為了時一頂撞謝獻爭。時晏沉默片刻。
“好啊,這個條件我很滿意……”
“你做夢!時叔……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時晏也站了起來,和他對視著,毫不示弱。
“謝醒,是你們謝家先做錯了事!現在輿論發酵成這樣,謝氏的股票跌了多少,你心里有數!”
“如果我不撤新聞,再把時一的驗傷報告全放出去,你覺得謝家還能撐多久?”
“前兩個我都可以答應你,第三個不可能!我不會離開她!”謝醒咬著牙說。
“那沒得談了。”時晏斬釘截鐵,“要么答應,要么等著看謝家破產。”
謝醒紅著眼看向時晏,胸口劇烈起伏,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委屈。
時晏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里那點動搖徹底消失了。
他就知道,謝醒這種被寵壞的性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和放手。”
時晏靠回沙發,冷冷道“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再靠近她。”
謝獻爭的臉色徹底黑了。看著爭執的兩人,拐杖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謝醒猛地回頭,看到時一站在樓梯口,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衛衣。
時一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怯怯地看著他,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看到她的那一刻,謝醒心里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和慌亂。
謝醒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輕聲喊:“時一,快過來……”
“不……我不要!”
時一往后縮了縮,躲在樓梯后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那雙霧蒙蒙的眼里全是害怕和委屈,還有一絲謝醒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你看,她怕你。”
時晏擋在謝醒面前,冷冷地說。
“謝醒,你還不明白嗎?!你從來就沒得到過她的心,你這樣逼她,只會讓她更恨你。”
謝醒看著時一躲在時晏身后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謝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知道,這次他可能真的輸了。
不是輸給時晏,也不是輸給輿論,而是輸給了時一眼里的那抹害怕。
只要時晏不同意,只要爺爺下了決心,他就算再反抗,也難以回天。
可一想到永遠不能再見到時一,謝醒的心就像被生生剜掉一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謝醒他從來沒想過要讓時一怕他,他只是……太想把她留在身邊了。
謝醒死死盯著時一,眼里像燃著一團火,卻又帶著無可奈何的絕望。
“為什么,要一次次的從我手里溜走,為什么?!你不是說你愛我嗎?!”
謝醒歇斯底里地朝時一喊著,吼聲撞在樓梯拐角的墻上,震得空氣都發顫。
他看見時一縮在陰影里的裙擺,理智瞬間崩成碎線,猛地朝那邊沖過去。
“別讓他靠近時一!”時晏慌張的喊著。
兩個保鏢迅速從兩側撲上來,鐵鉗似的扣住他的胳膊。
“滾開!”
謝醒像頭嗜血的野獸,胳膊瘋狂往回擰,肩背狠狠撞
向身后的人,試圖掙脫鉗制。
腳下亂踢著,鞋子蹭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謝醒膝蓋頂向保鏢的腰腹,卻被更用力地按住。
謝醒紅著眼往樓梯口掙,指甲幾乎要嵌進保鏢的手臂里,每一寸肌肉都在較勁,偏偏離那抹身影越來越遠。
“攔緊他!”時晏的吼聲里帶著怒。
保鏢們加重力道,謝醒膝蓋一軟,重重砸在地板上,額頭磕出悶響,卻還在掙扎。
謝醒偏著頭,額前的頭發被汗水黏在臉上,眼底布滿血絲,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渾得像墨。
眼神死死釘在時一身上。沒有半分往日的柔情,只剩翻涌的瘋狂和絕望。
謝醒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像是疼到極致,又像是恨到了骨子里。
“為什么不愛我,為什么不愛我……時一!時一你回來!”
時一聽著謝醒的怒吼,對他的恐懼刻在骨子里,眼淚不停的往下墜,身體一寸寸的朝房間挪去。
她就不該好奇的出來。腿腳都在發軟。
“嗚……不……我不愛你,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你……總是強迫我,我討厭這樣!”
謝醒的眼眶突然濕了,一臉不可置信的聽時一說出這話。
“時一……你……”謝醒的心里被生生剜去一塊兒。
“你回來!回來!拜托你別走……不許躲著我!”
謝醒看著那抹身影從視線里消失。他還怒吼著,要把嗓子扯破。
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下一秒謝醒音色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狠戾和警告。
一字一句,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時一!你要是敢愛上別人……我會把你砸爛!”
“時一!”
謝獻爭立在原地,銀白的發絲垂在鬢角。
靜靜地看著被按在地上、雙目赤紅的孫子,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混雜著無奈與疼惜。
謝獻爭親手教出的繼承人,本該是冷硬如鐵的性子,卻為一個女人鬧到如此失態的地步,連最后的體面都碎成一地。
疼惜只停留了一瞬,快得像從未出現過。
謝獻爭眉峰微沉,臉上又覆上了慣有的冰冷。
仿佛地上掙扎的不是他憐愛的孫輩,而是一件急需被重新規整的物品。
謝獻爭沒說話,只是側過頭,用眼角的余光向站在客廳角落的蔣中凈,給他遞了個極淡的眼色。
眼神里沒有多余的示意,只有常年相處下來無需言說的指令。
蔣中凈立刻領會,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盒子。
打開后,里面是一支裝著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蔣中凈快步上前,避開謝醒胡亂揮舞的手臂,精準地將針頭刺入謝醒的脖頸,緩緩推注藥液。
不過十幾秒,謝醒掙扎的力道便肉眼可見地減弱了。
喉嚨里的嘶吼變成了含混的嗚咽,眼底的瘋狂被一層朦朧的倦意掩蓋。
最終,那雙死死盯著樓梯口的眼睛無力地閉上,身體也軟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