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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驟冷:
「玄蝕林?」
水面掀起微瀾,她自水中走出時,花根已化作女子挺翹的臀部、修長的人腿,赤足踩于濕土之上。
她就那樣光著身子緩步靠近,動作嫵媚,無絲毫羞怯。
晏無涯從未見過如此美艷的花。
綺羅盈盈向前,距離他只剩半步。濕發(fā)貼頰,水珠自鎖骨滑下。
她抬眸,語聲輕得像撩動耳尖的花絲:
「那日于林中,有幸得見殿下英姿……一見難忘。」
那醉人的花香撲面而來。
晏無涯仍坐于石上,視線掠過眼前的赤裸身姿,未語。
她卻已俯身湊近,一手撐于青石,圓潤酥胸自然微垂,另一手的指尖輕觸他搭于膝上的手臂,緩緩上移。
「五殿下,那般小心翼翼……不累嗎?」
她語聲剛落,指尖已勾住他胸前衣襟,唇角噙著笑:
「魔氣這么濃,您那人族小奴可撐得
???若殿下真想放縱一回,何不考慮綺羅?」
晏無涯眼神微沉,肌肉繃了繃,喉結滾了一下。
那雙水潤眼睛,那副柔軟身段,水珠滑落她胸前的弧度,似在邀他撕破理智。
下一瞬,他動了——抬手扣住她手腕。
她定定望他,整個人一頓。
他笑了一下,聲音帶著慵懶的磁性:
「你這般出身、姿容,又立了功,回到魔宮——」
「你若肯點頭,權臣、名將、勇士,任你選擇。」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越發(fā)清冷:
「可是,對本殿,你得死心。」
綺羅怔住了。
那一瞬,她像是被人從夢里拎了出來,連體溫都冷了半分。
而他已松開她的手,轉身踏出水霧。
晏無涯回至帳內,掀簾時眉心一動——紅影不見。
宓音素來守規(guī),夜間不會擅離。這時辰,理當在帳中。
他沉了眼色,轉身尋去。
行至不遠,便見一抹紅衣伏身于溪畔。她跪坐在地,雙手撐于濕潤河石間,俯首凝望水面,一動不動。
他步履極輕,靜然臨近。
她竟毫無察覺。
晏無涯蹲于她身側,只見她神色專注,俯瞰的紅眸卻失焦。
那不是單純的沉思,是出神。
他順她目光望去,水面映著幽澤夜色,潺潺流動,什么也無。
惟她看見了什么。
命理。
——她在看命。
他神色略沉。
半夜叁更,帳中無水,她寧愿獨自出外都要尋水看命。
是何命如此緊急、重要?
他終啟唇,嗓音壓低:「命中可有我?」
她身子一震,紅眸驟凝,這才如夢初醒地轉頭望他。
兩人四目交接。
他語聲仍輕:「方才……在看誰的命?」
宓音唇瓣微啟,卻倏地又抿緊,眼神閃爍。
晏無涯望著她咬唇的模樣,眸光漸冷,語氣也沉了些:
「在看我的命?」
她不善撒謊,驀地垂首,像個做錯事被抓住的孩子。
他伸手捏住她下頷,逼她抬頭,神情已不復平常的漫不經心:
「看命之能,本為巫族自魔神之手騙來,魔族向來忌憚?!?
「你明知我會不悅,為何還那樣做?」
宓音仍未應聲,只是輕咬下唇,眼底泛著一點倔強,卻也微微發(fā)顫。
他看著她這模樣,胸口憋了一口氣,聲音驟沉:
「宓音,以契之名,如實作答?!?
她驚慌抬眼,張了張嘴,卻依舊說不出口。
她不是想違逆他。
可心念太亂,話語未出,胸口處的契印已然發(fā)燙——
她整個人一顫,倏地以手覆胸,聲音顫著低喊:
「五殿下……不要……我……」
一瞬間,那股從靈魂深處涌出的痛楚直擊心口,她痛呼一聲,面色微白,淚盈于睫,驀地攫緊胸口:
「嗚……!」
晏無涯蹙緊眉頭,扣緊她下頷,聲音低得幾乎咬牙:
「還不說?」
羞愧與疼痛交織,淚水滴落他手,她終是低聲啞啞道:
「我只是……」
「想看……殿下命里可有她……」
那句話出口的瞬間,胸口的灼痛驟然止息,教她顫顫地松了口氣
他眉心仍皺,低聲重復:「……她?」
宓音一眼也不敢看他,只慚愧地點了點頭,大顆的淚珠連串滑落。
「我知道……不該看。」
「也知道……殿下會不悅?!?
「可我……」
她聲音顫得幾乎散開。
「我只是想知道……綺羅姑娘會否是……殿下的命中正緣……」
晏無涯聽罷,下顎微緊,語氣更為陰沉:
「那便是說——」
「你并不認為,你是我的命中正緣?!?
她又不說話了。
低垂著頭,紅唇一扁,指尖緊攫河畔濕石,像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少女的自卑就這樣被他赤裸揭開,攤在月色下,任人觀看。
她喉頭微動,像是嚥下一口哽咽,輕聲道:
「我只是……殿下叁十年的奴……」
「哪談得上……」
話未說完,一道怒聲便重重砸下:
「閉嘴。」
她一怔,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已被他一把拎起,整個人驀地懸空,驚呼一聲:
「?。 钕隆盼蚁聛怼?
她被他扛至肩上,紅色衣角在夜風中飄揚。
「宓音,閉嘴?!?
「再說一句,只會讓我更怒?!?
他的步伐極快,
冷意與怒氣裹著夜色一起逼近。
二人身影漸行漸遠,那抹紅影被男人強硬帶入營帳。
那夜,帳中燭火一夜未熄。
而河畔另一側,血曜花屏息靜伏,掩去氣機,眼睜睜看著魔子將巫女扛入帳中。
她魅息陰冷,花瓣微顫,胸口那抹不甘與妒火,宛若魔毒,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原來是個巫女。
——巫族下賤、善裝模作樣,難怪將五殿下迷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