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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澗點點頭,“阿譚奶奶,三奶奶尤奶奶嚴阿公,你們來了。”
落后幾步的三奶奶講話不如阿潭奶奶風風火火,她笑盈盈地解釋,“古亭風太大不好接著打,就來古庵打了。”
從前蘭澗的外婆柯秀云在世時,鄰里就經常聚在古庵的堂屋打牌吃瓜,哪怕柯秀蘭過世后,不管蘭澗回不回來,他們都還是會來古庵打牌,打掃屋里屋外,讓這座古庵保留人氣不荒廢。蘭澗從小就和這些鄰里打交道,親如家長,已經不需要虛禮。
他們卻沒見過定岳,見他站在矮凳上擦冰箱頂,還以為是蘭澗請的臨時工。
老太太堆里最年輕的尤奶奶調侃道:“小伙子干活滿利索的嘛,這個吊扇也是你修好的嗎?”
定岳一看就知道這老奶話里有話,他謹慎地回答,“不算修,就是取下來洗了一下就能用了。”
“啊呀這個吊扇都好幾年沒開了,我們幾個老骨頭還以為壞了呢,小伙子就是好啊,年輕又有力氣。”
定岳尷尬地笑笑,打開冰箱,“爺爺奶奶喝冰紅豆湯嗎?”
幾位看到他自作主張的樣子,才領悟他和蘭澗關系匪淺。皆是客氣地擺擺手,“我們不喝,不喝冰的。”
背對著他們仍在看雨的蘭澗聞言,不自覺
勾起唇角。
爺爺奶奶們自顧自開始圍著蘭澗定岳才吃過飯的矮桌坐下,繼續剛才的牌局。急眼了就高聲對峙,贏錢了就咯咯大笑,古庵里一下子就熱鬧極了。
蘭澗拿了寫生簿,用一盒干枯的舊水彩顏料,沾了點溫水,在畫院子里的雨。
定岳擦完冰箱又把廚房的收拾了一遍,走到蘭澗身邊坐下,發現紅豆湯她幾乎沒有喝。他就直接拿起來大口喝完,喝完也看了會兒雨,偏過頭,看見蘭澗只顧著壓住畫稿的一角,額間的碎發一直掉下來遮擋住她的視線,她也顧不上撥到耳后。
定岳就這么靜靜看著蘭澗的側臉,看風吹著她的碎發,發梢掠過她光潔白皙的肌膚,點在她的鼻尖、唇角。
那是自重逢以來,連他的吻都未能抵達的地方。
是他的禁區。
他伸手,想要撥開她比他的唇更大膽的發絲。
蘭澗卻果斷地把臉朝著遠離他的那側偏轉。
顧不上畫稿上未干的顏料,她抬手將發絲挽起來塞到耳后。
定岳的手不準他尷尬,越過她的后頸,握住她的發絲,將他們全都別到了腦后——她越是一根發絲都不讓他碰,他偏要捆住她整把發。
身后傳來爺爺奶奶熱鬧的收尾聲,蘭澗借由站起來的動作,再次避開定岳的肢體靠近。她去廚房將紅豆湯全部分裝,待鄰居們告別時,一人遞上一碗,還笑著說,“我用不上這么多碗,你們吃完有空隨時放回櫥柜里就行。”
“喲還放了陳皮,那么講究呀。”
蘭澗笑了下,沒有多做介紹。
慷他人之慨又如何,除非他能把整鍋紅豆湯都在他走之前喝完。
她可不喜歡帶著陳皮味道的紅豆湯。
定岳也不會多說,太太決定的這種小事,哪有他置喙的余地。
只是他這太太,不給他好臉色的時間,未免也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