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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徐桉扭頭看向徐慧,對方目光望著窗外遠處,聽到他的聲音時眼瞼微垂,輕聲道:“先送我去機場吧。”
徐桉垂下了眼,肩膀也松懈下來,整個人有些頹然,他沒再追問徐慧,只說了句“好”就發(fā)動了車子,往機場開。
徐慧時間趕得緊,全部提前買好了票,時間安排得也很緊湊。徐桉開車途中看了眼表,時間還很充裕,他便想再問問徐慧對陳沐陽的印象,然而他扭了好幾次頭,徐慧都看向窗外,絲毫沒有與他搭話的意思。徐桉的想法只好全都郁結在心里。
等到了機場,比徐慧的登機時間提前了將近兩個小時。徐桉把車停好后,對徐慧說道:“先在車上坐一會兒吧。”
徐慧回過頭來看向徐桉,問道:“桉桉,你能從那件事里走出來嗎?如果能,姐姐不反對你喜歡那個男孩兒,如果不能,姐姐希望你不要受傷。”
徐桉沉默,徐慧拍了拍他的手,溫軟的手掌貼上他的手背,徐桉抬眸重新看向徐慧,對方在他的注視下緩緩開口:“如果能的話,我希望你也能……試著原諒媽媽……”
徐慧話音未落,徐桉將手掌從她的手中抽出,放在方向盤上,目光直視著窗外,卻沒有焦點。
“怎么原諒呢?”徐桉問道,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問徐慧,卻更像在問自己。
“你總要想辦法走出來……”徐慧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疲憊,她凝眉看向徐桉,話音柔和:“原諒太難,就先試著不要去恨,不要責怪。”
徐桉嗤笑,反問道:“不恨不怪?姐,你就沒有恨過怪過嗎?”
徐慧無言,沉默后釋然般微笑著點了點頭。
對徐慧而言,她的灑脫在于她比徐桉知道真相時的年紀要晚一些,心理成熟一些。父母之間假惺惺的相敬如賓讓她感覺他們分開才是對彼此都好的選擇,于她而言,不必再夾在悶滯的氛圍里亦是種解脫。她不是幾歲的小朋友,覺得一個家必須要爸爸媽媽和孩子同時存在才能獲得完整。委曲求全,不該是一個正常家庭的狀態(tài)。多年之后,她終于能夠坦然,能夠開口告訴徐桉:“我恨過。我甚至嫉妒過你,嫉妒你的到來……曾被期待。”
徐桉凝眉望向徐慧,他的目光里涌動著訝異不解。徐慧看著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上揚,笑道:“不是每個小孩都能有這樣的好運氣。我沒有,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她說:“桉桉,走出來,必須走出來,你才能更好地愛那個男孩兒。”
一句話,像一柄擊在徐桉心上的箭,他扭頭看向徐慧,眼底暗涌著些許無助,像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小男孩兒一樣,讓徐慧生出許多心疼。她說:“作為家人,我和爸爸都不希望你和媽媽像仇人一樣,但是作為姐姐,桉桉,我希望你從那段往事中走出來,只是希望你能過得輕松一點。置之不理解決不了問題,你要學著去解開這些心結。”
徐桉不記得當初徐慧是怎樣說服徐清讓他只身在異國求學的,他回過頭看過去,只有一個懵懂的自己站在空曠無人的路上腳步緩慢,踽踽獨行。前方有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能看到滿眼的空曠,鋪天蓋地而來,穿過他的身體。還站著,沒倒下。這是徐桉當時全部的感慨,然后他聽從徐慧的話,逃離了那個家,逃離了那段過往。
如果不是遇到陳沐陽,他或許會把那段記憶永久封存起來,要自己向前走,要自己別回頭。可是他遇到了陳沐陽,不僅遇到了,還在驀然之間發(fā)現原來站在那段過往里的不只有他看到的那些傷害,徐慧、陳沐陽……這些他分外珍惜的人,同樣在那段時光里、在他目光未及之處被黑暗籠住,無從逃脫。如今,他終于讀出徐慧當時話里的偏激,明白那時她也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她也同樣經歷了家庭的破裂,參與了那段與他一樣的、為他不恥的往事。
他們向前走,走在了傷害和困苦的前頭,像凱旋而來的戰(zhàn)士,拖著沉重的刀劍,衣衫下有不可磨滅的瘡疤,卻未改堅定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