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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也能借著酒精麻痹讓自己的悔恨輕一些。他太怕了，他怕鼓起的勇氣會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消耗，而自己依然在愧疚之下猶如困獸。可他又覺得才只是這樣的折磨而已，相較于陳沐陽而言，已經(jīng)太輕太輕。

但當他果斷地拿過陳寧電話，聽到陳沐陽的聲音的那一刻，他的勇氣又重新歸零，兀自躲在坦白與愧疚間猶豫不決。

徐桉無數(shù)次問自己，陳沐陽是否需要得知這樣一個真相。同時，他又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不公平，這太不公平，明明是他才是陳沐陽痛苦的開端，如今卻又被他當作助力，由他對他好。

徐桉閉著眼睛躺在后座椅背上，對陳寧說：“先回家。”

今天冷空氣來襲，全國大部分地區(qū)氣溫驟降，清安市也不例外。徐桉從車里向公寓大廳走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電梯很快到達指定樓層，徐桉打開房門，在玄關換好拖鞋。鞋柜旁邊還放著一雙淺灰色的家居拖鞋，是陳沐陽自己買的，才在這里放了兩天。那雙鞋子的左腳內(nèi)里的絨毛輕微扁塌，和右腳那只形成鮮明對比。徐桉盯著那兩只拖鞋看了很久才往屋里走。

看到餐桌上整齊擺放著的碗筷時，徐桉愣了一下，他以為陳沐陽來了。可當他走近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碗醒酒湯，已經(jīng)涼透了，色澤也不太好看。

湯碗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徐桉拿起來看了看，上面只寫著一行字：徐先生，您想吃什么就寫下來，我看到了就給您做。

字體工整，清秀大方。

徐桉把便簽收起來，又拿起壓著便簽的冰箱貼貼在了冰箱門上。

明黃色星星形狀的冰箱貼貼在銀灰色的冰箱門壁上，沉悶中徒然多了一抹亮色，透露出幾分生活的暖意。

徐桉盯著那顆星星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查了省殘疾人聯(lián)合會的號碼，撥出一個電話。

第10章

三天假期結(jié)束后，陳沐陽直接去了徐桉家里。他打開房門，屋里一片靜寂。陳沐陽以為徐桉不在家，直到他換拖鞋時才發(fā)現(xiàn)徐桉的皮鞋也放在鞋柜旁邊。鞋子擺放地很整齊，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陳沐陽站在玄關朝客廳里望了望，徐桉不在客廳。他換好鞋后便直接去了廚房。

徐桉家是開放式廚房，冰箱擺在廚房和客廳交界處，陳沐陽往里一走就看到了那枚冰箱貼，明黃色的，十分惹眼。他笑了笑，徑直走過去站在冰箱前，用手輕輕撥了撥星星的一角，冰箱貼便小幅度地轉(zhuǎn)了轉(zhuǎn)。

廚房里只有操作臺還算干凈，水池里隨意地堆著幾副碗碟。陳沐陽挑了挑眉，心里有些疑問。徐桉請了家政阿姨，他雖然不清楚阿姨具體的工作時間，但根據(jù)徐桉家的清潔程度來講，阿姨應該每天都會來，只是時間與他錯開而已。但就現(xiàn)在這種情況來講，阿姨至少兩天沒有來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打開冰箱門，冷藏室和冷凍室的食材少了一些。這幾天應該是徐桉自己做飯。想到這里，陳沐陽關上冰箱門，走出廚房，朝臥室的方向喊了徐桉幾聲，他想問問徐桉想吃什么，可是沒有人回答。

陳沐陽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猶豫，拄著拐杖朝臥室的方向走過去。自從開始這份工作后，陳沐陽只在廚房，客廳和玄關幾個地方活動過。平日里，他聽從徐桉的安排，做完飯就會離開，只有想問徐桉飲食習慣的那次在客廳坐著等了一會兒。

徐桉家的主臥與側(cè)臥屋門相對。陳沐陽往里走了走，發(fā)現(xiàn)一側(cè)臥室的房門并沒有關嚴，他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一點。屋內(nèi)光線昏暗，床上的被子泛著褶皺，隱約能看見一點頭發(fā)。

陳沐陽站在門口問道：“徐先生？”

過了幾秒，被子里才傳來一聲“嗯”，聲音悶悶的。陳沐陽又問：“徐先生，您身體不舒服嗎？”

對方?jīng)]回答，陳沐陽接著問道：“我可以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