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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口渴,她起身去客廳喝水,經過那扇關著的房門時,腳步微頓。
因為宋雁翎的原因,她不喜歡這個房間,自從畫室裝好,她進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今晚,她卻忽然想進來看看。
或許就像沈晏西說的那樣,原諒不代表忘卻那些疼痛,而是不再用糟糕的情緒去消耗自己。
推開畫室的門,陳佳一看到墻上掛著的一幅幅畫。
那些沒能裝裱上墻的畫,大部分都被收在了柜子里,記錄了她從幾歲到十幾歲的成長時光。
很長一段時間,陳佳一認定自己不愛畫畫,甚至討厭畫畫。
今晚,她開始重新檢視自己。
或許談不上熱愛,但一樣堅持了十幾年的事,又怎么會真的討厭。
半晌,陳佳一支起畫架,翻出許久沒有碰過的顏料。顏料都已經干掉了,找個時間,她要再去買一點。現在,可以先畫線稿。
可是,要畫什么呢?
陳佳一捏著鉛筆,視線掃過墻上的一幅幅畫。
大都與沈晏西有關。
她忽然想起沈晏西受傷之后對她說過的話:
“可能會有遺憾吧,沒能讓你到現場,看一場我的比賽。”
片刻,陳佳一點開手機,搜索沈晏西第一次拿到獎杯的圖片。
2020年,3月。
荷蘭。
18歲的少年眉眼青雉卻張揚,一身黑金色的賽車服,在阿森賽道捧起了人生的第一座獎杯。
陳佳一提筆。
畫室靜寂,只有鉛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京北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十二月中旬,車隊開始準備圣馬力諾的行程。
經過這段時間的恢復,沈晏西的左手已經可以做抓握的動作,但至今還沒摸過摩托。
出發的前一晚,陳佳一陪他住在晏園。夜色沉沉,他們依偎在一起。
“沈晏西,我嘴笨,沒有你那么會哄人。這次比賽,你不要有壓力,你現在還沒有恢復到最好的狀態,能通過體檢被允許參賽已經很厲害了。”
沈晏西眼底斂著笑,將她圈在身邊,“哪里嘴笨,這不是說得挺好。”
陳佳一咬唇,她的確不太會安慰人,但她也不想沈晏西總想著比賽的事。
“或者,你教教我,該怎么幫你轉移注意力?就像你每次把我從糟糕的情緒里拉出來一樣。”
沈晏西垂眼,喉結輕動,“那方法可太多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在這張床上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轉移我的注意力。”
“親我,摸我,和我……”
“沈晏西。”陳佳一臉蛋微紅,“我和你說正經事呢。”
沈晏西輕笑,將她圈緊,左手貼在她的脊背上,輕輕活動著指骨。
“陳一一,別擔心。”
“更糟糕的時候我都挺過來了。”
陳佳一想到兩年前的這個時候,她仰起頭,在沈晏西的唇上碰了碰。
“等你回來,我們一起跨年。”
“好。”
12月23日,圣馬力諾沖刺賽重賽。
沈晏西表現一般,排名第六,只拿到了4個積分。
總積分榜上,他仍然在第二位,如果還想問鼎總冠軍,必須在最后一站的沖刺賽和正賽中都拿到第一名,拿下全部的37分。
在外界看來,以沈晏西現在的狀態,很難。
幾乎沒有可能。
兩天后便是圣誕,陳佳一卻沒有什么過節的心思。鐘教授布置的任務量龐大繁雜,加之沈晏西比賽失利,她不敢多問,卻又忍不住擔心。
沈晏西給她發了他的行程,他們會在圣誕的當天飛抵上海,那晚上,她就應該可以見到他。
轉眼二十五號,一清早,陳佳一就接到了阿越的電話。
“嫂子,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來麻煩你,但我真的有點擔心晏哥。”
陳佳一還躺在床上,一瞬清醒,“沈晏西怎么了?”
“他一個人,去云港了。”
“不許我們任何人跟著。”
幾乎沒有多想,陳佳一起床洗漱,翻找身份證。
她叫了輛網約車,一邊下樓,一邊買票。
坐上車又給沈晏西打電話。
許是信號不好,電話撥了三次才接通。
聽筒里響起熟悉男聲的一刻,陳佳一終于松了口氣,“沈晏西,你在哪?”
開口,她才發現自己聲音是啞的。
“去云港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