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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好奇,“這是新換的嗎?”
沈晏西輕嗯,站在床外,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前段時間我讓他們換的,之前的太素了?!?
“之前是什么樣子的?”陳佳一轉過身趴在床上,臉頰枕著手臂,歪著頭看沈晏西。
她剛剛洗過澡,白皙的臉蛋被熱氣蒸熏的粉暈還未退下,睡衣領口的扣子開了一粒,露出一小片細嫩的皮膚,凝如玉脂。
“家具都還是這樣,帳子是青藍色的,看著冷清?!鄙蜿涛鲗⒚韥G在床外的椅榻上,走上前抬手將掛鉤上的煙羅紗帳放下來。
軟黃的燈光忽然被籠了滿床,將男人英挺的眉眼映得柔和。沈晏西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視線相接,陳佳一咽咽嗓子,往里面挪了挪。
這張拔步床很寬敞,再睡兩個她和沈晏西都不成問題。她告誡自己不要緊張,那些訂制的東西都在公寓,沒有保護措施,沈晏西是不會亂來的。
她這樣想著,就看到沈晏西從睡衣兜里摸出一個薄薄的小盒子,放在枕頭邊。
陳佳一:“?”
沈晏西掀開被子躺進來,順勢伸手將她撈進懷里,溫熱氣息拂掃在耳際,“陳一一,這是什么表情?”
“你……你準備了?”
眉頭輕抬,沈晏西答得毫不害臊,“不然我干嘛親自回一趟公寓?”
不想讓別人碰她的私人物品當然是主因,但沈晏西現在不想說這些。
“下午都提醒過你了,要多吃一點?!?
陳佳一欲哭無淚。
沈晏西扣著她的腰,翻身輕輕一帶,她整個人便趴在了他身上。
“沈晏西?!标惣岩粨沃?,“已經很晚了,我們睡覺好不好?”
“好,我們睡覺?!?
話落,他扣在她的后腦按下來,讓她主動親上他的唇。
溫熱的氣息交纏,整個帳子都漸漸被暈得灼熱。沈晏西將鋁塑膜塞到陳佳一手里的時候,斂著笑在她耳邊低聲道,“昨天學習,今天復習。”
“溫故而知新?!?
光線昏軟,映著軟煙羅上的纏枝牡丹,明明是水綠素藕的帳子,卻氤氳出一片嬌艷。
陳佳一抓著沈晏西的手借力,柔軟光暈描摹她挺翹的鼻尖,雪白的下巴,修長脖頸揚起,她整個人幾乎繃成了一張弓。
紗幔輕晃,映在層疊牡丹上的剪影起起伏伏。
翌日,周天。
陳佳一約了和菲斯普教授的醫療團隊見面。宋雁翎昨天剛剛結束了第一個療程的治療,陳延清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全程陪同。她目前的情緒還算穩定,暫時沒有出現過激行為,只是依然不愛說話,整個人都很沉默。
陳佳一在電梯里和沈晏西說起宋雁翎的事,“在最初的治療方案里,我原本也是要參與進來的,但第一次診療前,我爸爸給我打電話,讓我先不要來?!?
陳佳一沒和任何人提過這件事,參與宋雁翎的治療,她其實是有點抗拒的。她很害怕。
宋雁翎那些歇斯底里的過往,她并不想再感受一次。
“這樣不是挺好?”沈晏西牽著她的手,捏捏她的指尖,心里對陳延清的評價總算高了那么一點點。
這才是身為一個丈夫和父親該承擔起的責任,照顧妻子,保護女兒。
“等會兒要我陪你進去嗎?”
陳佳一猶豫一瞬,搖搖頭,“我自己進去就好,我爸爸也在。”
她擔心菲斯普教授會提起宋雁翎之前的一些事情,她不想讓沈晏西過多地了解那些不太明媚的過去。
“好,我在外面等你。”
陳佳一走進事先約好的會議室,陳延清已經到了,正在和菲斯普教授聊宋雁翎現在的狀況。
看到陳佳一,菲斯普沖她點點頭,才開始正式由整個團隊匯報第一期的治療效果,并討論下一期的治療方案。
會議結束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后,陳佳一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信封。
沈晏西幾步走上前,沖不遠處的菲斯普微微頷首,又緊緊握住她的手,“這是什么?”
“教授說,是我媽媽,寫給我的信?!?
溫淡的嗓音,平鋪直敘,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她陳佳一心情明顯低落,烏潤的眼底情緒很沉。沈晏西其實并不想她過多地參與進宋雁翎的生活,每次和宋雁翎有關的事,都會讓她很不開心。
但宋雁翎又是她的媽媽,他沒有立場去徹底阻隔開她們。
陳佳一垂眼,看著手里的信封,很糾結。
她很想看,很想知道宋雁翎在經過第一期的治療后,會和她說什么。菲斯普教授說這封信那天宋雁翎寫了整整一天,但她拿到手里,卻也只有薄薄的一片。
但她又不太敢打開,她怕自己打開的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期望之下,又將自己卷進無數糟糕的情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