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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關難過關關過……都過去的事了,何必再提起來庸人自擾?”沈監正云淡風輕,高人風范,親自倒了一杯茶給太叔泗:“知道你辛苦,這種場合你也得多去歷練歷練,以后才能更加的處變不驚,我是為了你好。”
太叔泗嘆道:“真真是多謝監正的器重了,果真我是見了大場面。”
沈翊問道:“二龍……戲珠,百年難得,你不謝我,還抱怨呢。”
“二龍戲珠是難得,只是差一寸,就是妖界山君隕落皇都,到時候兩界紛爭,我也不知是該謝誰,還是怨誰。”
沈翊搖頭道:“年輕人的心態便是差些,沒發生的事,只管憂慮起來。有夏天官在旁,你怕什么?就算把天捅破個窟窿,只怕她也能給修補起來,你真以為老夫是躲在這里的?不過是因為知道她來,給她讓道罷了。”
這一番話說的高深莫測,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太叔泗睜大雙眼,一時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托辭呢,還是真的。
此時,太叔泗發覺,要不沈翊是皇帝的帝師呢,兩個人都是老謀深算的狐貍,自是臭味相投。
而自己道行尚淺,斗不過,斗不過。
太叔泗認命,低頭喝茶。沈監正卻端詳著他,道:“夏天官去了將軍府,你為何沒跟著去看看。”
“我去干什么?您老都知道’讓道’,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沈翊笑呵呵道:“你不是動了心了么,多相處相處,自是有好處。”
太叔泗“嘶”了聲,又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何況人家差不多是名花有主了。”
“初家的小子?”沈翊笑道:“這不是還沒定么,名分無定,怎知道花落誰家?”
太叔泗微怔,認真看向沈監正道:“您老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他們兩個之間……”
沈翊道:“多情卻似總無情,唯覺尊前笑不成。”
太叔泗皺眉道:“我可不擅長解密。”
沈翊道:“那個小子啊,不是看起來那么簡單的……”
“初守?”太叔泗眨了眨眼,問道:“你指的莫非是他的血脈?”但想想,又好似不是這么簡單。
沈翊喝了一口茶,卻道:“中洛方向天官氣息衰微,只怕隕落在即……星相應著那邊兒應是會推陳出新,不過氣息有些復雜,你去觀星閣看一看。”
太叔泗“嘖”了聲,明明正說的起勁兒,又說正事。只不過他也清楚,這沈監正看似談笑不羈,但認真起來也是怪嚇人的,當下不敢怠慢,答應了聲,起身離去。
太叔泗離開監正閣,一路向前,往觀星閣,要經過一段長長的甬道,甬道向上攀援,兩側,屹立著百年來最出色的天官跟執戟,都是一人高的等身雕塑,惟妙惟肖,神氣猶在一般。
盡頭處,立著兩尊雕像,高高在上,仿佛經過的人都要在此朝拜一番。
這條路,太叔泗先前在監天司的時候,每天少說走上幾十遍,習以為常了,此刻也是不經意地掃量了一眼,便要轉身進閣子里。
腳步才動,忽然頓住,那綴著珍珠的步云履就那么生生地懸停,然后落地。
袍擺蕩起的剎那,太叔泗慢慢地回頭,看向那兩尊玉像。
右側靠前的那位,是個女子,蓮花寶髻,鬢垂瓔珞,身著天官法袍,腰間束著大帶腰封,底下北斗鳳雛綬帶,兩側垂著玲瓏玉佩,墜著珍珠流蘇,她一手持劍,一手托著一枚天官金印,雙眸卻是低垂著的,透著一股神圣悲憫之態。
太叔泗望著這看過了千百遍幾乎習以為常的天官雕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液,他細看天官的眉眼,不,不很像。
但總不自覺地跟夏楝的臉……重合在一起。
太叔泗深深呼吸,腳步繼續往后挪,看向在天官雕像旁邊、半步之遙的那尊執戟。
高大魁偉的身形,身著戰甲,腰佩寶刀。
太叔泗眼皮抬起,看向那玉像的臉,如墨畫的劍眉,如寒星的眼眸,臉色冷峻,嘴唇輕抿,似冷似笑,他的目之所視,卻是身畔的天官之像。
太叔泗只覺著口干舌燥,嘴不自覺地張開,又合上,情不自禁地潤了潤唇。
這兩尊雕像,他來來回回出入觀星閣,看了何止成千上百遍,本來已經習以為常。
可直到今日,當他再度仔仔細細打量的時候,一切卻又完全不同。
執戟者的眉眼,讓太叔泗情不自禁地總是想到那個……他討厭的人。
簡直心潮翻涌,天翻地覆。
雖然明知道這兩尊雕像的來歷,姓名,此刻,太叔泗竟有一種不真切之感,他垂眸看向旁邊的名姓。
天官瓏玄。
執戟郎中淵止。
之所以是這兩尊雕像為歷代各天官執戟之尊,雖然是因為他們的功績出色,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天官瓏玄的執戟者淵止,歷代第一個修出武魂真身的執戟郎中,本姓“黃”。
而黃姓,是大啟朝的國姓,他本是皇族中人,卻甘愿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皇位,選擇成為瓏玄的執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