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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守道:“大姐,你說我呢?”
鹿蜀嘴角雖有些笑意,眼底卻泛出一點感傷。
這傻小子還當是什么好事呢,若不是夏楝主動要去,先前路上又生出許多變數(shù),這一趟擎云山之行,本該是他初百將的埋骨之地。
就好像是三川客棧內(nèi)眾人原本慘烈的命運一般。
初守望著鹿蜀的神情,也瞧出
了她眼底那點近似悲憫的東西,心中一窒,原本說笑的話便無法出口了。
太叔泗把那本《妙質(zhì)川澤》又送還夏楝手上,道:“既然是紫君尋回,且善自保管就是。至于擎云山的異動,我會向監(jiān)天司稟明。”
花廳內(nèi)燭光亮了又幽微,最后是騰霄君取了一顆夜明珠出來,照的滿室光華。
宋叔在丑時之初才回到夏府,本是想再看一看初守,交代幾句話。
誰知卻從青山口中得知初守還沒睡。
宋叔往花廳而行,才到連廊,抬頭一看,卻見花廳中光彩耀耀,卻并不是燭火之類。
雪色的柔和光芒透過花窗,照的紫薇花樹格外清晰,繁花簇錦,搖曳生姿。
甚至能清楚的看見底下池塘中正游嬉的錦鯉,它們格外躁動,時不時跳出水面,向著花廳內(nèi)點頭不止,仿佛行禮朝拜。
而在光轉(zhuǎn)影動內(nèi),似乎有一頭似龍似蛟的虛影,乍現(xiàn)乍隱。
宋叔猛然止步。
白日在夏府事情告一段落后,宋叔便離開了府里。
在初守得知宋叔是去了縣衙坐堂后,登時明白了他的苦心。
畢竟素葉城中好些有名望的大人物都死在天雷之下,雖然蘇子白已經(jīng)在夏府門口當眾略加解釋了一番,暫時堵住了悠悠眾口,后續(xù)收尾,卻要漂亮。
有廖尋的金字招牌擋風(fēng),尤其是目睹天雷之威的其他眾人未必敢言,而宋叔要做的,便是把死傷在雷火之下的那些人名單記錄在案,并且派人一一去核查偵辦。
尤其是那些灰飛煙滅的,既然是罪大惡極,那么必定罪行累累,難保他們的家人未曾參與其中。
果真,從白日到入夜短短的半天時間,宋叔手中的名單上便多了幾個足可以抄家滅族的名字。
夏楝的因果在前,朝廷的王法在后。
之前從夏府正堂走出的那位縣衙主簿也幫了大忙,此人也算是個心懷仁義意欲報效朝廷的,平日里早看不慣一些官商勾結(jié)蠅營狗茍,如今首惡多數(shù)都殞命在夏府,又有這位大人物坐鎮(zhèn)縣衙,他自然肯效犬馬之勞,相助宋叔一勞永逸。
有幾個首惡之人的家族中人才得到消息,還未計劃好如何報復(fù),就被官兵圍住了家宅。
宋叔叫自己的隨從親自前往,去駐扎在素葉城的夜行司中調(diào)撥人手,都是精明干練經(jīng)驗豐富之輩,急如風(fēng)烈如火。
這一夜,不止是百姓們無法入睡,一些心懷鬼胎的惡人,也都如熱鍋上的螞蟻,難以安枕。
這一夜,注定要人頭滾滾。
甚至比因果鎖鏈之下死的人更多上幾倍、幾十倍。
其實,這才是奉印天官跟皇朝朝廷合作的初衷,天官鎮(zhèn)守,天羅地網(wǎng),窺察陰私,朝廷兵馬負責(zé)執(zhí)行,風(fēng)卷殘云,查漏補缺,務(wù)必不叫一個惡貫滿盈的人逃出法網(wǎng)。
相反的是,這一夜,有的人卻睡得很好。
那就是今日在夏府中堂內(nèi),經(jīng)過雷火考驗者。
其實從離開夏府之后,其中好些人已經(jīng)逐漸感受到身心之上的異樣,就好像是被春日的暖陽照拂過,四肢百骸都變得極其舒暢。
有身上本來若干老毛病的年高者,那點兒纏綿多年的病痛甚至都不復(fù)存在。
又以為受了那番驚嚇,恐怕大病一場,誰知全然無事。
而當夜,有人于夢中所見,自家祖宗顯靈,諄諄告誡說道:“所賴家族門風(fēng)極正,子孫亦爭氣,不曾有那欺心敗德之舉,才有今日紫少君所賜祥瑞的福分,汝受雷火通脈,自此百病不侵,并可延其壽數(shù),連祖上也蒙受德澤,子孫亦得蔭庇!望汝日后亦多行善事,不負紫少君降福之恩惠,切記,切記!”
蘇子白本以為得等本縣縣令回歸之后,才能出縣衙告示。
誰知次日,天不亮,縣衙便張貼了公告,把夏府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來龍去脈,以及死傷人等——包括那些死傷之人的罪名,全都貼了個明白。
太陽還未東出,街頭上百姓們已人頭攢動,奔走相告。識字者紛紛爭相閱覽,又有人站在布告欄下,大聲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