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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崇光注視著她的雙眸,道:“倘若你愿意,我自會勸她。只要你跟她好好
地坐下來開誠布公地,你一定會改變心中對她的看法。”他的語氣如此篤定,仿佛在堅信什么。
夏楝察覺到池崇光話中似乎頗有深意,為什么他如此自信?為何只要自己跟夏芳梓碰面就會對她改觀?
想到之前的青山大唐等人的異常之處,夏楝心中微動,似乎聯想到什么:“成啊。”
“你是應允了?”
“有何不可。”
“那你……那你能不能、別像是今日這般?我是說大家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還是不要……再死人了。”
夏楝笑容很淡:“今夜你來,便是為了此事?”
池崇光的目光跟她對上,心中那句話已經到了喉頭,可竟然沒有膽量說出口。這個在以前他幾乎沒怎么仔細瞧過的女孩兒,如今卻成了他幾乎不敢跟她對視的人。并不是因為她的雷霆手段,而是因為他心中有一份對她的虧欠之感。
夏楝端起茶杯。池崇光知道她在送客。
站起身來,往外走的每一步都格外的慢,終于在將出門之時,池崇光回身看向夏楝:“紫妹妹。”
夏楝的手指一抖,杯中的水起了一絲漣漪。
她沒抬頭,耳畔只聽池崇光問道:“如果我并沒有改換長房,你這次回來,可還會嫁給我?”
夏楝仔細看著杯中的那絲漣漪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在池崇光自覺等不到答案的時候她說:“池少郎都說是‘如果’了,如——‘果’,而非‘果’,既然非果,又何必說果,何必得果,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庸人自擾罷了。”
“呵……受教了。”池崇光喃喃低語,后退了一步,身形隱于門邊的暗影中,然后轉身離去。
目送池少郎的身影消失廊上,門口處,初百將皺眉道:“這應該是……拒絕的意思吧?唉,早知道該叫上蘇子的,就不用我在這兒亂猜了。”
正自琢磨,只聽屋內夏楝道:“這里還有好茶未動,百將何不入內喝上一口。”
初守被喝破行藏,卻并不十分意外。
他正要進內,忽然又止步,把身上衣裳整理了一番。
瑯山遇襲,他的衣袍至今沒換過,白日又跟鐵甲傀儡打斗弄的傷口綻裂,血又干了一層。
其實以前在軍伍中都習慣了,哪里有什么十分干凈整潔的,爬山涉水滾泥地,不過家常便飯,沒覺著怎樣。
此時突然有些不太習慣,他拎起肩頭的衣裳嗅了嗅,除了有點血腥氣外,竟還有一絲絲好聞的香氣,他大吃一驚,覺著自己是不是嗅覺出了問題。
可轉念一想——自己曾用過夏楝給的丹藥,這氣味多半是那藥丸上的味道。
還挺好聞,不知跟她多要幾顆,會不會給。
初守大步進內,笑道:“你早知道我在外頭?怎么不早點兒叫我進來。”
夏楝道:“我以為百將喜歡在外面。”
初守道:“我只是有禮貌,怕貿然進來打擾了你的客人。”
“那我還要謝謝百將的善解人意了。”
夏楝抬手示意他坐,初守打量是池崇光坐過的那個位子,桌上還擱著一盞茶,他便過去取了茶,回到夏楝身旁那椅子上落座。
“不用謝,有你這杯茶就足夠了。”初守把茶舉高了些,吃了一口,“很香啊,是什么茶?”
“茉莉而已。”夏楝卻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了,道:“你在外頭聽出什么了?”
“呃……聽到有個人不懷好意。”
“你說池少郎么?我怎么沒聽出來。”
“你傻啊,他擺明了對你賊心不死。”這茉莉的香氣似乎如醇酒,讓初守變得有點放肆。
夏楝道:“是么?”她微微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道:“在我的記憶里,他向來是個端方君子,年紀小小就不茍言笑。”
“這種人可是最虛偽了,我見的多了。”初守哼了聲,道:“還記得客棧里那個書生么?表面道貌岸然,私底下衣冠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