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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胡話,夏楝怎么會坐首位?她瘋了還是在場的人都瘋了?”夏芳梓本能地沖口而出。
丫鬟忙跪倒:“姑娘恕罪,奴婢也不知道,門上是這么說的……”
“混賬東西,要這些弄不清的消息有
何用……對了,池家少郎呢?他來了沒有?”夏芳梓問到了要緊的。
“是,據說已經來了,也在堂中。”
夏芳梓的眼皮跳了兩下:池崇光也到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該去往前廳?母親為何沒有派人來告知?
“滾出去再探!”夏芳梓開始怒了。
那丫鬟恐懼不已,躬身往后退,眼前卻一黑,竟是一聲不響地伏倒。
有道人影從門外悄無聲息地掠了進來,直沖到夏芳梓跟前。
夏芳梓只覺著蓋頭被風吹著撇在臉上,還沒弄清怎么回事,就給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誰……干什么?”她驚叫,蓋頭在這一拉扯中被掀翻在地。
夏芳梓望著那晃晃悠悠的紅蓋頭,蓋頭落地本就不吉了,偏偏上面刺繡的兩只鴛鴦褶皺錯落,看著像是斷了頭一樣。
她猛然抬頭,卻見面前的是個眼生的青年,四目相對,青年道:“快跟我走!”
“你……”她正要喝問是誰,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江夫人房中見過此人一面,語調和緩了些,“你是……母親的客人,你闖入來干什么?”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師叔交代了,再不走就來不及!”青年跺跺腳,拉著她往外。
這話竟跟仙翁跟自己說的一樣,夏芳梓的心驀地提到嗓子眼,雖不知發生何事,更加不愿意離開……但是她有一種仿佛瀕死之人的直覺,她期待的那個美夢似乎來不了了。因為她不得不走。
可是……到底怎么了?
被拽著出門之時,夏芳梓才發現外間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個丫鬟,不知是昏迷了還是死了。
夏芳梓驀地抬頭,驚見頭頂上暗青色的烏云籠罩,那樣近,好像隨時都會落在屋頂上一般,此時云層中電光閃爍,向著前頭廳堂蜿蜒,電光交織如同雷火牢籠。
無數道淡金閃電自屋頂如火蛇般劈落。
廳中的江夫人,夏昳,夏芠,王綿云,乃至夏耽兒等,首當其沖,被金光穿透。
起初,江夫人等魂飛魄散,以為必死。
但等他們回神,卻發現自己雖被那電光罩著,卻奇跡般毫發無損。
江夫人先笑起來:“我還以為怎樣,不過是……”
一句話未曾說完,像是被人用刀從中劈開了般,戛然而止。
無數眼睛的注視下,江夫人的面上出現了令人駭異的變化。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就算親眼目睹也竟無法用言語形容,江夫人就站在眾人面前,臉上是不屑的笑,但又像是在絕望哭泣,還有人眼中,她是充滿了恐懼在尖叫,或者經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痛苦而嘶吼,除此之外,還有人看到她掙扎在地上,又俯身趴倒,拼命磕頭祈求,苦恨懊悔……
千人千面,盡在一瞬。
而旁邊的夏昳,夏芠,王綿云,夏昕乃至于那耽兒也是同樣。
看起來他們每個人明明都張著嘴,似乎是在說什么,但沒有人聽見,沒有人聽清,各種各樣的表情出現在他們臉上,喜怒哀樂恐懼憂愁,甚至是凡人無法想象的情緒所帶出來的神情,七情五味復雜交錯。
他們的臉上,身上千變萬化,幾個呼吸之間,整個人就也發生了駭異的變化。
江夫人保養得當的滿頭烏發迅速變白,原本紅潤雍容的臉一寸一寸變得枯槁,皺紋一道道爬上她的額頭,眼角,唇邊。
她那毒蛇般的眼仁也開始渾濁,原來總是竭力挺直的背不由自主地傴僂。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她從一個保養的極佳的高門貴婦,成了眾人都不敢認的模樣、似風燭殘年般的佝僂老婦。
至于夏昳,他本來就枯瘦的臉越發干癟,頭發盡白而稀疏,如果細看,甚至可以看到他身旁散落的些許白發,他的五指如雞爪,整個人似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骷髏,可怖之極。
夏芠那本來還算健壯的身體卻變得臃腫肥碩,臉上的橫肉也耷拉下來,五官跟身軀不停的變幻,整個人的精氣神以驚人的速度流逝,他暴跳,嘶吼,慘呼,呻/吟,如活尸般扭曲,死去活來,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