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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娘萬箭穿心,踉蹌撲了過去,叫道:“霜柳!”霍老爹咬緊牙關,也跟著過去扶住那婦人,悲憤交加。
那美婦料不到會有人進來,臉上那惡毒的笑意驀地消失,她急忙站起身:“你、你們是什么人?”
阿萊向著她汪汪地叫了起來,美婦面露恐懼之色:“哪里來的野狗?來人!快來人!”
珍娘看看抱頭痛哭的霍家人慘狀,心頭一股火起。
她憤怒地沖上前,一把揪住美婦人的頭發,不由分說啪啪地幾個耳刮子:“狗都不入的糟爛賤貨!你叫誰賤人呢!嘴巴這么臭敢情是吃了屎了!”
青山竟插不上手,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就去門口把著。
珍娘痛打了一頓,揪著那美婦的頭發不放,一路拉扯著往前廳走去。
夏府的丫鬟跟嬤嬤,敢靠前的都被阿萊或推或打的嚇走,還有聰明的早早藏了身形,見此情形,不由暗中稱快。
快到前廳的時候,幾個小廝拿著棍棒趕來,又給青山輕易解決。
珍娘生拽著那美婦進了廳內,用力把她往地上一丟。
那美婦跌倒,羞憤交加,一抬頭正好看見了夏昳跟夏昕,如見救星,忙哭著說道:“老爺,二叔,你們要替我做主,哪里來的瘋子闖進來,不由分說就打人!”
滿堂賓客嘩然,有一瘦削男子挺身而出,呵斥道:“豈有此理,怎可隨意動手傷人?楝姑娘,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我必定要說一說,如此目無尊長,行事跋扈,你到底想如何?”
也有些年長之人,聞言也紛紛道:“姑娘失蹤三年,才回府便如此行事,鬧得雞犬不寧,是何道理,何況今日是你大姐姐的大喜之日,你如此做,不怕叫天下人唾棄么?”
夏楝不語,只是默默地端起茶盞,初守在旁看著她的動作,不知怎地就心有靈犀起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只聽得“啪”地一聲,那無比結實的紫檀木桌四分五裂。
眾人見他如此兇悍,頓時又噤若寒蟬。
初守環顧周遭:“抱歉各位,一時失手而已。”
沒有人敢接茬。誰都知道這青年百將絕非失手,卻是有意為之。在場的也不是沒有比百將官兒更高的,恰恰相反,但這些人一來自恃身份,不肯主動出頭,二來,面前的武官年紀雖輕,卻已經是百將,且他身上殺氣凜然,顯然軍功卓著,這種人最難對付,若是私底下或許可以痛斥幾句,面對面又何必跟他硬碰呢,萬一他真的驕橫不改,動起粗來,那可真得不償失。
就在眾人默然之際,門外有人笑道:“初百將,你跑到這里耍威風來了?”
初守一怔,忽見門口的一道眼熟人影,他忙站起身。
來人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一身府綢長袍,白面無須,儀態雍容,身后跟著個身材微胖的隨從,那隨從一看見初守眼睛便亮了,剛要叫人,卻見初百將拼命向他眨眼,他倒也機靈,趕緊打住。
初守迎了上去:“您怎么在這兒?”難得地流露忐忑之色。
來人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把廳內情形看了個明白,又瞧見池崇光似要行禮,他便使了個眼色。
池崇光心領神會,立刻垂首退后。
“不想見我么?呵,”來人則笑著開口道:“今日池夏兩家之喜,我自然是得替主子露個面兒。
稍稍向著初守傾身,笑道:”才見過府里的老太爺……又聽說有人鬧事,便想過來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膽,誰知是你這個……不讓人消停的。”
這一番話,語氣里卻半點兒責備都沒有,看舉止更倒是親近寵溺之意。
周圍大多數賓客本正猜測來者是何人,竟然能讓這跋扈的武將垂首,隱隱聽見一聲“主子”,又細看來人形貌,頓時都齊齊色變。
原先夏楝跟初守進門之時,兩側的賓客席上,還有幾個沉得住氣的沒有起身,此時此刻卻都不由自主站了起來,面露惶恐。
來人卻面不改色,此刻略放低聲音道:“我聽聞你受了廖太保之命來辦一趟差事……”目光從初守肩頭透過去,看向仍舊端坐未動的夏楝:“就是夏府這位小女郎么?”
初守手攏著嘴邊,道:“您老不知情,是這夏府欺人太甚。”
“喲,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小子這么著急維護……”
“噓。”初守作勢要捂住他的嘴。
那人笑著搖搖頭:“雖是如此,但到底不可太過了,人家大喜日子,看在我的面上,適可而止吧。”
初守卻斂了笑,正色說道:“別的可以聽您的,這個我可做不了主。”
那人有些意外:“臭小子……”
初守卻打斷他的話:“宋叔,我問你,你為什么要到夏家來?”
“這還用說?自然是……”來人皺眉,忽然似想到什么:“你……”
初守沉聲道:“宋叔,你若信我,就別插手,不然有你后悔的,別說我沒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