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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崇光雙唇一動,卻并未發聲。
此刻初守生恐夏楝耐不住性子,便拋下眾人,大步流星地往夏府那條街走去。
身邊阿圖跟上身旁,一邊說道:“百將,那個穿著一身綠的是新郎官么?怎么長的像是個女娃兒?”
初守沒回答,而只是瞥了眼池崇光。
那美少年的臉色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慘無血色。
初守早就留意到這傳說中的新郎官了。
十八九的年紀,容貌昳麗,氣質尊貴,一看就是那種典型的世家公子,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眾星捧月長大的。
若說哪里不足,就是貌美太過,過猶不及,像是個精工雕琢的玉人,美不勝收,可缺點就是……太易碎了。
這會兒池崇光的目光落在夏楝身上,初百將從這少年的眼中,看出驚愕,以及……震怒?
不知為何,初守心里生出一點小小隱秘的得意。
而在他肩頭,夏楝的視線跟池崇光相對,嘴角掠過一絲略帶冷峭的笑,然后毫不留戀地轉頭。
池崇光在認出夏楝后,本能地以為她會動容,甚至會……不顧一切地立刻奔向自己。
雖然他一時愣在原地,忘記了自己該如何行止。
誰知……夏楝并未理會他,甚至是漠然地回了頭。
馬兒不解其意,按部就班地馱著主人往前溜達,但也感覺到背上的主人坐的不甚太穩,它有點擔心地打了個響鼻,似是提醒。
跟在池崇光身旁的小廝是數年來幾乎形影不離的書童如晦,拉著韁繩,仰頭望著:“少郎,怎么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陡然一驚,卻見是個身材偉健格外打眼的男子,單臂抱舉著一人在肩頭,正灑脫自在地疾步向前走去,難為他,走的雖快卻穩當。
如晦只瞧見他肩上那人的模糊側面——鬢邊幾縷發絲隨風揚起,好清麗的臉容,比高人妙手剪紙出來的還精致百倍,雖無華美衣服珠釵簪環,卻難掩國色仙姿。
只是依稀……有些些眼熟。
恍神的功夫,周圍百姓人眾,有人道:“怎么回事,新郎官為何停了?”
又有的說道:“甘老三,你為何說剛才那位小道是夏府少君?”
唧唧喳喳,仿佛是春蠶啃吃桑葉。
池崇光耳畔的響動如潮涌而至,又迅速抽空。
眼見初守扛著夏楝,身形離自己越來越遠,心中一股怒意升騰,眼神也逐漸變了。
“駕!”他掙脫小廝的手,一抖韁繩。
原本已經緩了馬蹄的棗紅馬受了驅馳,趕忙奮起四蹄,往前追了過去。
如晦嚇了一跳,幾乎被帶倒,“少郎……”追了兩步,身后有人趕過來,問道:“怎么回事?”
前方街上。
路兩側已經停滿了前來賀喜的達官顯貴士紳豪族們的車馬,幸而這條街本就比尋常街市還寬闊。
夏府這一場親事傾盡闔府之力,甚至動了滿城之力。
外面的街口有官兵負責巡邏把守,維護治安,夏府這一條街更是早早派了家丁仆婦們,一來負責接引前來登門恭賀的親眷友朋,一來隨時預備處置突發之事。
對他們來說,這些差事其實頗為輕快,畢竟沒有人敢在今日給夏府找不痛快,
沒想到意外頻發。
蘇子白回眸的那一瞬,老翁已經快沖到了夏府大門口處,把門口上來往的眾人嚇了一跳。
霍老爹雙目赤紅,本就破舊的衣衫被方才一番撕扯,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被幾個護院并趕上來的管事攔住,厲聲吼道:“畜生們,有膽子出來跟我一對一的說明白,你們倒好,把臉一抹無事發生,就當我外孫女兒沒活過一般!想堵住我的嘴,就先要了我命,你們不給個交代,老子今日便死在這里也罷!”
此刻夏府門口處,迎來送往的人正是夏府長房的兩位,長子夏芝次子夏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