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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救下了胡四、以及那小黑崽兒。
胡四已然昏迷,被人抬起來之后才發現,那小黑崽兒竟趴在他身下,一動不動。
作為在客棧中聽過了“故事”的諸位而言,幾乎是剛一照面,就知道了小黑崽兒便是“故事”里的那個小崽子。
眾人雖不知它為何竟出現此處,而這現場又發生了什么,但卻各自驚異之際,各有猜測。
聽故事是一回事,親眼見著,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胡四昏迷,胡七失蹤,明知道黑崽兒來意不善,在場者對這小黑狗,卻并無任何惡感。
為人者,又有多少能做到這小犬一樣的地步。
青山搶過去,把黑崽兒抱起來,它的頭向一邊歪去,身體軟綿綿的,身上卻若干的傷口,那些傷有新有舊,尤其是它四只爪子,均已經磨破流血,看著慘不忍睹,它昏迷不醒,不知是死是活。
大家都圍上去查看,只有初守站在原地,凝視著先前巨石墜落的方向。
他出刀擊碎巨石之前,曾感覺那石頭下墜之時仿佛阻滯了一瞬,還以為是自己錯覺。
直到塵埃落定,在青山過去將它抱起的時候,初守明明看到,就在黑犬的身旁,臥著一只渾身金黃毛色的俊秀黃犬。
黃犬低頭舔舐著小黑狗兒,小黑犬明明是熟睡著,一如小時候的黑崽兒,滿是依戀的靠在它的母親身邊。
然而這一幕,除了初守,似乎別的人都看不到。
頃刻,初守走近車旁:“那個、那只黃狗……那就是來福嗎?”
車內沉默片刻,似詫異:“百將能看到?”
“這么說,別人真的無法看見?那我怎么……”初守忽地又想起客棧內夏楝“召喚”云娘的那一幕:“你到底……”
夏楝道:“也許是我的錯。我畢竟借了你的紫氣,雖說你身上紫氣鼎盛,可到底于你有些妨礙,不過你既然喝了那杯靈茶,應該會很快好轉。”
初守很意外:“那茶是……”
“自然是難得的,以后你若再見到掌柜,還須多謝人家。”
“謝她?那掌柜看著可不像是好人,甚至看著……不太像人。”初守琢磨著說,又補充:“我可不是罵她,只是這么覺著。”
不得不說初百將的直覺頗準。
“那你覺著她像什么?”
初守道:“還真不好說。本來以為是狐貍精,可氣味又不像。”
這已經不止是直覺的范疇了。
鹿蜀,形如馬,白首虎紋赤尾,聲鳴如歌。
上古神獸,福壽祥瑞。
這處地角前頭有兩道河,陰處又是山巒,極容易滋養陰邪之物,多年來有這鹿蜀鎮守在此,便有那渾然天成的吉祥之力,將那些流竄的污穢之氣沖淡鎮壓,而且這靈獸修行千年,手上卻并沒有沾染過任何人類鮮血,至為難得。
故而先前夏楝說讓初守對那老板娘多說幾句好話等語,可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修行到這種地步,這鹿蜀已經到了能給人賜福、予以庇佑的能力,她既然愿意親近初守,雖也有些許貪戀他身上紫氣的緣故,但也未嘗不是跟凡人之間的緣分,得她喜歡,自然好處無數。
比如那杯初守喂給夏楝的茶,自然不是尋常茶那么簡單。
幸而他喝了。
“它受傷好重,快拿傷藥來。”
“爪子都不像樣了,也得包起來,唉……這是跑了多少路才磨成這樣的。”
夏楝聽著青山幾人的議論,目光卻看向那已經逐漸將要消失的黃犬的靈體。
那黃犬站在原地,滿目依戀地望著昏迷中的黑崽兒。
夏楝知道它就要消散了,本來逗留人間已經勉強,先前又為了保護胡四跟小黑崽兒,拼盡全力擋住墜落的巨石,早已經耗盡所有魂力。
在最后的時刻,黃犬的目光貪戀般盯著黑崽兒,因為知道這一次的告別,就是永遠。
初守順著夏楝目光看去,也發現了黃犬的異樣。
他想也不想,邁步走向黃犬。
初百將俯身,抬手在黃犬的頭上撫過。
一點氤氳的白光自他掌心降落,竟將黃犬的身形籠罩在內,把那原本已經稀薄的靈體重新凝聚。
黃犬也很意外,她仰頭看看初守,然后緩緩地向著他伏底身子,這是在行禮。
福祿白光籠罩著黃犬的魂體,消失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