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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守暗中握了握拳,幸而。
普通人大概會覺著,正因為他們這趟任務,才導致程荒等受傷。
可是初百將也不是蠢人,他們跟擎云山的仇早就結下,若非這一趟,那必定還會在別處遇上,遲早晚的事。
且聽搖鈴人所說,此次是偶然遇上,他們的準備才沒那么周密,那可想而知倘若在其他地方遭遇,雖不確定結局如何,但絕對不會比今日更好。
所以這一趟的護送之旅,竟是無意中成全了他們這一隊人。
初守說道:“說實話,起初我還不滿為何廖督統點名指派我們來護送少君,現在卻慶幸他選中了我等。”
說到廖尋,他心里又涌起若干疑問,但面對夏楝卻又三緘其口,總有種貿然開口詢問就會冒犯了對方一般。
兩人都沉默,初守端量她的臉色:“是我說錯了話?惹你不高興了么?咱們這些都是粗粗笨笨的殺才,若說舞刀弄槍打打殺殺的是內行,若是有個言差語錯之類的,你可千萬別在意。”
夏楝莞爾:“還說別人自謙,初百將也夠自謙了的,只不過在你眼中,我竟是那么小心眼兒的人么?”
初守也笑了。夏楝道:“對了,我該告訴你,那道紫氣被打散,已經介入程卒長身上,從此以后,他不至于會有什么大不測之事了。”
程荒的命運原本有些多舛,如今因這紫氣,過了死關,卻是因禍得福了。
初守覺著這些事玄之又玄,他不大肯信,但聽夏楝這般說,心卻先安了幾分:“既然這紫氣如此厲害,能保人平安,那么我豈不是……”
他未說完,夏楝卻已經明了:“沒這樣簡單,你是想說你身負紫氣,便能一世順遂逢兇化吉么?道理是這個道理,倘若初百將只是個尋常人,市井間泛泛度日,那多半便是一世的富家翁,若是人在朝堂,必定可封侯拜相,位極人臣。可你偏投身夜行司,行的是誅惡斬邪之舉,路途自然比平常人更多艱險。”
她看向初守,頓了頓,道:“就把那紫氣比做一塊兒燒的通紅的炭,你放在爐中,他自然燒的旺盛,但你把他投入了水里……”
初守先前還聽得只眨巴眼,聽到她這樣一比方,雙眼頓時睜大了幾分,這會兒是徹底懂了。
夏楝看著他有些發呆的神色,也許連初百將自己都不知道,他眼睛圓睜看人的時候,雙眸中會透出一點孩子式的天然天真。
“所以我說,以后萬萬不可答應任何人借你紫氣的話,”夏楝注視著他,“因為百將若還是選走這條路,注定比別人要難的多,以及你的血,頭發,近身之物種種,萬不可輕易交付他人,如果有心人欲對你不利,他們多的是陰狠法子,絕不止掠奪氣運般簡單了。”
其實初守對此也并非一無所知的,比如他就聽說過有一種“咒殺”的邪術,就算隔著千里遠,也能將人活活地詛咒至死,甚至查不出一點端倪。
初百將回想著,不知不覺閉上雙眼。
他好像是睡了一會兒,直到感覺到身體一震,同時“轟隆”一聲巨響。
初守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躍起,風一般打開門沖了出去,只覺著屋頂簌簌地往下掉些泥塵之類,眼前一片灰蒙蒙,煙霧籠罩。
“莫非是老子烏鴉嘴說中,真的屋頂塌了。”初守自言自語著,腳步不停地沖向夏楝房間。
這會兒客棧內已經此起彼伏的叫喊聲了,驚呼,吵鬧,其中以那老板娘的聲音最為響亮,力壓群雄的叫:“日他爹的,半夜三更的鬧什么!放炮也不撿個好日子!”
初守頭也不回,推開房門叫道:“夏楝!”
忽地他止步,定睛看去,卻見前方的榻上,是夏楝披著那件道袍,盤膝靜坐,紋絲不動。
初守想要去拉她,可見此情形,忽地不能前進一步,而這會兒那巨響已經消失,抖動的屋頂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只有他兀自直愣愣地站在人家小女郎的屋內,像是個唐突闖入的登徒子。
夏楝仍是沒有動,她閉著雙眼,長睫恬靜地垂著,頭上的發簪已經摘下,一頭長發披散肩頭,看著比之先前倒是多了幾分柔美。
初百將本能地覺著不妥,想挪開目光,眼睛卻仿佛被什么吸住了。
他不想盯著小姑娘猛看,目光亂晃,驀地發現她微微合攏的的手中正握著那枚拘魂鈴。
最讓初守驚愕的,是此刻在鈴鐺內,竟盤桓著一只小小的爬墻虎,大概有半手之長,頭尖長尾,通體竟是雪白,只有腹部有一點赤紅色。
約莫察覺了動靜,爬墻虎睜開黃豆一樣的眼睛,嘴里一點紅影吞吐閃爍,把初守嚇了一跳,頃刻才反應過來,那應該是爬墻虎的長舌頭。
“怎么還有個蝎虎子……哪兒跑出來的?”初守打量房間,不過一張千瘡百孔的木桌,墻壁上泥灰脫落,如此簡陋,別說蝎虎,就算爬出一條蛇來也不足為奇。
倒是那張床,不知是不是因為夏楝坐在上面的緣故,顯的格外清凈無塵。
那爬墻虎聽他說“蝎虎子”,嘴里發
出“嘶嘶”響動,舌頭輕吐。
“這不會咬人吧……去去!”初百將擔心,想上前把那小玩意兒弄走,又覺著貿然靠近實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