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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碧綠色的羽毛，從天空緩緩落下，落在一棵大樹旁的石桌上。

纖纖玉指撿起羽毛，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少女微笑，仰頭想看看是哪只美麗的鳥丟了羽毛。

可哪知，一抹黑影突然間就跳到了石桌上，眨眼間又躥上了樹就不見了。

少女嚇得渾身僵硬，面色慘白，待反應過來就提裙逃進了屋里，死死關上門。

綠孔雀回頭看到了這一幕，瞪著后面緊追不舍的妖精，惡狠狠地吼：“不要去打擾人類！”

鼠妖眼里閃過一抹驚訝，然后又戲謔道：“我是鼠，我可不怎么會飛，是你自己飛到那的！”

是你自己飛到那的——

余音在耳畔徘徊，綠孔雀的翅膀像是抽了筋，不管如何拍打翅膀，身體卻像秤砣一樣往下墜！

鼠妖睜大了眼看著眼前的情景，看著綠孔雀墜到下面的森林里。

綠孔雀慢慢緩過神兒來，想站起來，翅膀卻傳來了鉆心的疼！

翅膀斷了——

翅膀居然給摔斷了？

綠孔雀不敢相信得瞪大了眼，眼中充滿了驚慌和不知所措。

眼看鼠妖就要追來，綠孔雀不能遲疑，拔起腿、拖著斷掉的翅膀就跑。

他跑，可他那以前引以為傲的巨大尾屏，現在卻是個巨大的拖累。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怨恨過！

怨恨自己的虛有其表，怨恨自己的無能！

就連逃跑的機會都是敵人給的！

他跑進了個腐朽的樹洞里，瘋狂得啄掉尾羽。

羽毛被連根拔起連帶著絲絲鮮血，他感覺不到痛，因為現在什么痛都不能比他的心更痛！

“你這樣拔，可就再長不回來了。”洞外傳來了戲謔的聲音。

綠孔雀停了下來，他呆呆地看著腐朽的洞壁，似乎看到了里面蠕動的蛆蟲在一點點啃食朽木。

看著衣服下擺破爛不堪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鼠妖低笑，“你沒有機會了。”

南客平靜地看著他，“我從不知道耗子會像貓一樣喜歡捉弄人。”

鼠妖笑問：“你是人？”

南客蹙眉，沒有回答，卻猛地回身抽出了鼠妖的腰刀。

鼠妖看著抵在自己鼻尖上的刀，低低笑了，“我說，你是不是和人一起生活太久了？總是用人的法子來對我。你用一把刀對著一個人也許管用，但對我——”他乜斜著南客，“就不管用了。”

看鼠妖迎著刀上來，南客轉身就想跑，可一陣劇痛又將他來了回來。

鼠妖抓住了他那條斷掉的胳膊，戲謔地看著他。

一股羞辱化作的怒火沖上頭頂，南客一刀揮下。

一片血光！

他跑了。

鼠妖沒有追來。

他知道，一只鳥斷了翅膀，就和一匹馬斷了腿一樣。

過不了多久會死的，而且死得很慘。

就算不死，沒有尾屏對一只孔雀來說意味著什么？

鼠妖笑了，這樣的報復已經足夠。

他甚至希望這只孔雀可以活下來，因為他活著不會比死要好過。

痛苦而屈辱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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