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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啊。”李君愿喝了口紅酒，她可沒忘記導演之前警告她好幾次讓她離袁思意遠一點的事情，“我的人設不一直是處處留情的渣女嗎？”

“嘿。”導演看出來了，這人今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平常跟他說話都帶著點客套的，今天開口就懟他一句，“你還挺記仇啊。”

“我一直記仇。”李君愿說。

導演順著架子爬上到車頂上，在李君愿旁邊坐下來，“怎么了，過年不能放假，不高興了？”

“沒有。”李君愿說，其實她還挺開心的，有工作至少能夠光明正大的留在劇組里，不會淪落到除夕夜無處可去的地步。

越是盛大的團圓節日，孤獨的人就會覺得越孤獨。

“小袁到家了沒有啊？”導演看她那樣子估計也問不出什么來，干脆換了一個話題。

“到了。”這次李君愿倒是很快回答了，“兩個小時前就已經到家了，估計現在都吃上晚飯了吧。”

“噢。”導演又沉默下去，兩個人沉默地在車頂上坐了一會。

察覺到導演開始動來動去，想要從褲兜里掏煙出來的，李君愿無奈地說，“導演，我真沒事，你不用陪我，跟他們過年去吧。”

導演嘿了一聲，“你這丫頭，怎么還不領情呢。”

“我是真沒事，”李君愿說，“而且我不喜歡煙味。”

“行行行，不讓你聞，我走了。”導演說，“你別喝多了啊，等會再從車頂上栽下去，我就沒有女主角了。”

李君愿無語了，“我酒量至于這么差嗎？”

說完她還低聲補了一句，“我又不是袁思意，一瓶菠蘿啤都能喝醉。”

導演顫顫巍巍地又從梯子地位置爬了下去，在下邊給李君愿拍了張照片，然后隨手發給了袁思意，“你的女主角看起來很孤寂啊。”

袁思意在家早早吃過年夜飯，這時候正在一邊看著春晚一邊包著餃子，路意負責拌餡兒，袁嘉與不情不愿地把自己老婆搗鼓出來的各種各樣“新口味”包進餃子里，袁思意揪著手里的一塊面團窩在沙發上發呆，腦子里還不時閃回出今天出發前被親的一幕。

手機響了她撈起來一看是導演的消息，還以為導演催她好好想稿子，連忙打開，就看見導演發過來的那句話和圖片。

畫面里的李君愿一個人端著一個塑料的一次性紙杯裝著的紅酒，閑散的坐在黑色的吉普車車頂，連月亮都沒有的黑色天空零碎地點綴著幾顆星星，不知從哪里打過來的一點冷光，讓她連隨風飄散的發絲都顯得清冷，整個人沒有一點人味，冷得都快高處不勝寒了。

明明今天在機場親她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你們怎么吃年夜飯不帶她？”袁思意回過去一條消息。

正在吃加餐的導演看見這消息又嘿了一聲，今天這兩個人怎么回事，“是她自己不吃，哪有劇組年夜飯敢不帶女主角的。”

袁思意把面團放回到桌面上，拿著手機就走回自己房間撥出了李君愿的電話，到了耳邊的嘟嘟聲響起的那一刻她都沒想出來自己為什么要打這一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音，“阿意？”

“嗯。”袁思意不知道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自然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只能應了一聲。

“怎么了？”李君愿問道，“你不是在吃年夜飯嗎？吃完了？”

“吃完了。”袁思意拉開房間的窗簾，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導演說你不開心了。”

李君愿還以為她怎么了，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原來是導演告狀去了，“沒有，你別聽導演瞎說。”

“你有。”袁思意說，“你的語氣和下午的時候都不一樣了。”

明知對方看不見，李君愿還是挑了挑眉，“阿意，你現在都會聽我的語氣啦。”

是噢，她現在居然都能從語氣聽出來李君愿的心情了。

袁思意沒讓她把話題岔開，“你怎么了？”

“我真的沒事。”李君愿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嘆了口氣，“我只是想到我媽了。”

“想到阿姨？”

“嗯。”李君愿說，“自從她走了，我再也沒過過一個好年。每年過年的時候，看著天上的星星，都會想起我小時候。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個時候每年過年都是在下雪的，你別看她看起來那么強硬，但是很愛搞浪漫，下著大雪也要拉我出去放煙花。還要讓我爸給我們兩個拍照，說是兩個仙女。”

“只是她走了以后，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么樣，我再也沒過過一個下雪的年。”李君愿苦笑著，“就連有一年在國外拍戲，一個常年積雪的地方，除夕夜那天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晴天。”

“我連看著雪想念她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