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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
一整夜, 桑寧耗盡了力氣,除了痛,泰半過程她幾乎記不清楚, 只隱約記得, 疼得想暈過去, 又痛到清醒, 反復交替……直到天邊微微擦亮的時候, 耳邊的嘈雜聲才被一聲響亮的啼哭蓋住。
她忍著疲憊,瞧了眼自己生下來的小團子。
是個小姑娘, 頭發烏黑,閉著眼,柔嫩的肌膚上隱隱一層金光, 不確定是胎毛還是錯覺。
桑寧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當媽的都是這種感覺,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這一刻柔得都快化成水了。
她輕輕戳了戳小團子的臉, 惹得小團子似是不滿地嘟了嘟嘴。
好家伙,這誰受得了啊!
桑寧當即就想從歲屏懷中接過小團子,卻被云時宴握住了手。
“怎么了?”一開口, 她才察覺到她喉間一片干澀, 連說話都有些費勁兒。
云時宴的眉頭幾乎擰成了個“川”字, 他一手扶住她, 另一手抬了抬, 水壺與水杯便都飛了過來。
他捏住杯子,水壺便彎了腰,自個兒往杯子里倒滿了水。
“喝點水, 先歇一下吧。”
桑寧不禁奇怪地瞧了他一眼。
這才當爹,不應該興奮地抱著孩子不撒手嗎?怎么還皺著個眉, 活像欠了他幾百萬的死樣子。
她就著他的動作咕嘟嘟喝了大半碗水,方才停下,便見歲屏已經抱著孩子出去了。
想也知道是誰吩咐的。
“我還沒抱過她呢。”
桑寧忍不住嘀咕。
云時宴扶著她躺下,伸手拂開她臉頰邊被汗濕的幾縷發絲:“阿寧今日辛苦,先歇一歇,養足精神了才能好好照顧崽崽。”
“那好吧……”
桑寧幾乎一夜沒睡,本就疲憊得很,方才一時興奮也沒覺得累,這會兒安靜下來,不過片刻,就沉沉睡了過去。
床幔輕拂,方才升起的太陽似乎被烏云擋住了,房內的光線略有些昏暗,空氣中還隱隱浮動著一股血腥味。
桑寧的半張臉龐埋在被褥之中,閉著眼睛,眉目之間是掩飾不住的困倦。
云時宴抬手,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一抹銀白色光芒便躍入了她的額頭。
“好好睡一覺。”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而后抬眸看向了窗外。
不知何時,小院上空已匯聚了黑壓壓的一層雷云,隱約有紫色雷光奔走其間,風聲大作,院中的梧桐樹隨風劇烈地搖晃起來。
屋外,九疑和長流兩人也湊了過來,緊跟在歲屏身后進了隔壁的屋子,尤其是九疑,之前他也跟著研究過好些日子的《幼兒喂養手冊》呢,這會兒更是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他巴巴地看著歲屏懷里的襁褓,雙手下意識地在身上來回摩擦。
“能給我看看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剛出生的娃娃呢,是不是長的很像君上?”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天邊一道落雷也猛地炸響,洶涌的雷光穿透云層,又被硬生生擋在了小院之外。
幾人被這雷聲一驚,下意識瞧向襁褓里的小團子,她應當是被吵醒了,卻是不哭不鬧,只眼睛睜開一條縫,隱約露出一點血紅色的眼眸,而后砸吧了兩下嘴,吐了個泡泡,又閉上了眼睛。
九疑一臉興奮:“你們快看!果真是君上的種!”
歲屏:“……”
長流:“……”
說話間,屋外又一陣雷聲轟隆乍起。
眾人也不由地轉過頭瞧向窗外。
只見外頭天色暗沉,那雷云已經吞沒了天際的最后一絲光亮,天色暗淡,清晨不像是清晨,倒像是黑夜將至似的。
隨著那碗口粗的雷電一道道落下,幾人只覺得氣都有些喘不上來。
“這難道就是……”長流震顫道:“九重天雷?”
九疑聞聲忙定身仔細去看,只見那雷電之中似乎還混著紫色的閃電之力。
“就是你們正道修士修為晉升時要挨的天雷?”他轉頭瞧了瞧長流:“你要渡劫啦?”
長流皺眉道:“我才金丹期,即便晉升靈寂期也無需渡雷劫。”
“那是……”九疑思考片刻:“是夫人?”
他們這小院中,除了長流,也就剩夫人一個正道修士,這雷劫若不是沖著長流而來,那就只能是夫人要渡劫了。
九疑立刻挺了挺胸膛,一臉興奮地走上前兩步,他齜了齜牙,摩拳擦掌道:“夫人如今才生產完,怎么好挨雷劈,還是我去替夫人抗一抗吧。”
長流聞言一愣:“你腦子有問題吧?這可是九重天雷。”
修真界內,境界越高晉升所要渡的雷劫就越是危險,一個不小心,就能把修士都劈得修為倒退甚至殞命,更不要提渡劫期修士的九重天雷了,哪是他們能隨便抗的,怕不是當場就被劈成灰了。
看著九疑那一臉懷疑的表情,長流都開始懷疑那段記憶是不是假的了,他怎么可能和這種智障是一伙的……
正在此時,另一邊緊閉的房門忽然被推開,云時宴從屋里出來,他瞇了瞇眼睛,抬頭看向漫天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