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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流光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或者說,他此時壓根沒有精力再去注意歲屏。
一波又一波的劇烈痛楚卷襲而來,流光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膚都好似裂開了,血管里流動著的是燃燒的狂暴,連呼出的氣息也帶著燒灼的滾燙。
他不由自主的扶著旁邊的樹干彎下腰干嘔,右手的掌心里,陡然“嘭”的一聲騰出一團跳躍著的黑色細長火焰。
這是……什么?
他腦中一片混亂,頭痛欲裂,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死死掐住身邊的樹干,連指甲倒翻了過來都毫無所覺。劇痛綿延不絕,但他仿佛要裂開的大腦,依然在瘋狂飛速的轉動,腦海里不自主的出現種種復雜紛亂的回憶。
他汗濕的黑發濕淋淋地粘在臉側,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都是灰白的,唯獨上翹的眼尾發紅,如同沁在血中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綿延麻木的疼痛中驚醒,驀地睜眼,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氣。
覺醒
作為一個已經元嬰期的修士, 睡眠對于桑寧來說著實是可有可無的。但無奈,她保持了近二十年的習慣實在難以改變,總覺得她只有睡醒了腦子才會清醒。
于是清醒過來的桑寧看看窗外大亮的天色, 又看看躺在她身側還沒醒過來的云時宴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稀奇, 實在是稀奇。
從來沒有一次, 她睡醒后還能看到他還睡著, 而且看樣子, 他絲毫也沒有被她動靜吵醒的意思。
桑寧有些自戀地想著,難道是因為睡在我身邊覺得很安心很有安全感?
她抿了下唇, 而后又在心底悄悄嘆了聲。
怎么可能呢,雖說這個世界還沒有到發展到如十二時方鏡中那般最壞的地步,但也不見得有多好。他怎么可能會睡得如此毫無戒心。
除非——
是他自己很需要休息。
之前她以為從十二時方鏡中出來, 所有事情都會回到這個世界的時間線, 但現在看來并不是,崽崽沒有變小, 他給她的修為依然還在。所以云時宴雖然復活,但他在十二時方鏡中被盡數毀滅的身體和神魂,也定然對現在的他造成了某些不可逆的影響。
如果是這樣的話, 日后興許還真需要她來保護他了?
怎么回事, 背負著要保護自己男人的強大責任感, 她怎么覺得自己好像還有點興奮和蠢蠢欲動?
桑寧立刻坐起來, 想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她取出儲物袋里的通信玉牌, 準備先看一下最近修真界內風聲如何。
她的通信玉牌在昨日離開峚山之境后就恢復了正常,此時拿出來一打開,就見無數消息正在瘋狂閃爍。
其中最熱鬧的一個消息框里就像炸開了鍋似的, 數百上千條消息,一眼望去, 又是文字又是聲音還有影像,簡直就是個人數近乎上萬的微信大群。
桑寧并不記得在進入峚山之境前通信玉牌有這個類似于群聊功能的板塊,難道是最近才開發的?
她指尖隨意地上下劃動起來,發現這大群里竟然聚集了修真界內幾乎全部有名有姓的宗門弟子,甚至還有不少的散修,也怪不得會這般熱鬧。
“可有云渺宗道友在?聽說溫宗主昨日突然閉關了,可是有什么突發情況?”
“峚山之境已經關閉,我們花費那么多精力在秘境口布置陣法,結果連個人影都沒瞧見,白費功夫。我說到底是誰看到衍霄魔君打破封印出來了?騙人的吧?”
“朋友你們選擇性眼瞎嗎?沒看到那天秘境里發生的動靜?那是普通修士能搞出來的?”
“就是,好些人都瞧見了,還是無極刀宗的荊長老認出來的。當年荊長老雖然年紀還小,但也是見過衍霄魔君的,怎么可能認錯人!”
“怎么不可能!那你說要真是那衍霄魔君,峚山之境都關閉了,他怎么不出來?總不至于就被關在秘境里了吧?”
“我們宗主和長老昨日才回來,方才又突然說要去云渺宗,誰知道是什么情況?”
“還有人說衍霄魔君在秘境里搶了個合歡宗的女弟子,簡直可笑!怎么的,他打破封印出來什么事都不搞,就是為了搶個女人?還是合歡宗的?”
“這位道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合歡宗的弟子怎么了?要我說,衍霄魔君那是識貨!再說了,我合歡宗修的什么功法你們不知道?”
“啊,這么仔細想想,連采十多天,說不定衍霄魔君早被我師妹采補得都沒剩什么修為了,這才沒出來搞事。”
“……”
“……”
“……”
桑寧扣了扣手里的玉牌,又瞥了瞥身側依舊睡得無知無覺的男人:“……”
天道在上,她可沒連采十多天,也就那么一次,就把他給采得……險些彈盡糧絕。
她都不敢想這要再多來幾次……
她有些心虛地收回亂飛的思緒,將通信玉牌切出群聊。
其
他零零碎碎的還有不少人發來的消息,桑寧瞟了眼,點開了最上頭最新的那條,是歲屏。
歲屏:阿寧,流光出事了!
流光?
桑寧在鏡子里待了好幾個月,差點都把這家伙給忘了。
他能出什么事?
這頭歲屏雖借了月殊的通信玉牌聯系桑寧,但心底對桑寧現在究竟在哪,又能不能看到這消息也根本沒有底。
但阿寧是為了她才把流光留在合歡宗,現在流光出事,她又怎么能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