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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眨眼的功夫吧?她一點心里準備都沒有。
云時宴一手撈住她的腿,另一只手臂則牢牢扣住了她的肩背,帶著她穩穩落了地。
“阿寧……”他低下頭,唇角貼著她的耳廓,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尖。
桑寧神思恍惚一瞬,而后才掀起眼皮瞧了瞧抱著她的男人。
還是那副漂亮模樣,沒缺胳膊沒少腿,瞧著連頭發絲都沒掉一根,半點瞧不出來神魂盡散的慘樣。
桑寧卻仍是忍不住地鼻頭一酸,對著他喃喃道:“不應該啊。”
云時宴怔了下:“……什么不應該?”
“你不是拋妻棄子當英雄去了嗎,還回來做什么?”桑寧緩緩眨了下有些泛熱的眼,抿住唇憋住氣:“我都已經準備好要當寡婦了,再養幾個小白臉,你要不還是走遠點?省得礙了我的好事。”
云時宴渾身一僵:“……”
桑寧又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趕緊放我下來,我這可不敢勞動魔君抱著,回頭又突然不聲不響消失了,我還不得摔了。”
云時宴攬著她肩膀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他動了動唇:“是我不好。”
確實是他不告而別,阿寧生他的氣也是應該的。
他便也只能認下了,但他抱著她的手卻始終沒松開。
如此失而復得,叫他又如何能舍得放下?
桑寧嘴上不饒人,說了幾句,見他不反駁也不放手,也便作罷了。
誰讓這是自己挑的人,還能怎么辦呢?
她揪住了云時宴的衣襟,趴在他的胸口不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他的身上好似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幾不可聞,卻又始終縈繞在她鼻尖。
眼底忍不住地泛起了微微熱意。
云時宴把她抱到一處還算干凈的地方,給地面掐了個清潔術,把碎石瓦礫雜草都弄干凈了,才抱著她坐下。
桑寧也就不得不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依舊埋首在他胸口,卻感覺到一個力道落在她的下巴上,不容她拒絕地,抬起了她的臉。
視線便對上了他的。
他眼眸的赤色不知什么時候褪去了,瞳色漆黑,里頭好似浮動著柔和的波光。
他喚她:“阿寧。”
桑寧眼睫微顫,輕輕地吸了下鼻子,很小聲地問:“疼不疼?”
云時宴的表情這才一松,甚至還露出了點笑意來,他應聲道:“只一點。”
他一早就看出來,雖然宋霽塵的修為不高,但他的本命劍靈焚天生能克制邪物。而彼時,他幾乎耗盡身上僅剩的全部修為才殺了溫行硯,在宋霽塵舉劍刺向他以后,他渾身就燃起了火焰。
而他體內邪氣的反噬本就已經達到了極致,筋骨上被灼燒的疼痛反而并不那么強烈。他腦中還極為清醒地想著她,想她會不會為了他傷心難過。
但此時,他又覺得自己實在過分,他怎么能讓自己的妻子為了自己傷心難過呢?他不是個好丈夫。
他低下頭來,鼻尖碰了碰她的:“阿寧,都是我不好。”
桑寧埋著頭,聲音悶悶的:“嗯,都是你不好。”
但她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他都死過一次了,她就勉強原諒他一回吧。
“多謝阿寧。”
云時宴的臉上這才露出了點笑意,他親吻過她的鼻尖和面頰,親吻過她的唇瓣,又親了親她的頸側。
桑寧覺得有些癢,禁不住地扭了扭身子。
然后一時間,兩人都頓住了。
等終于緩過來,桑寧眼睛里的那抹熱意也早憋回去了。
她這才有心思打量所處的地方來。
這是個破敗的大殿,外頭圍墻半塌,門窗古舊,瓦礫遍地。野生的藤蔓從破舊的窗欞盤纏而上,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這里就是他們進入十二時方鏡的地方,那座位于峚山之境中的神殿。
神殿破敗依舊,只是如今空空蕩蕩,并不見穆翎和宋霽塵的身影。
也不奇怪,他們在鏡子里過了快三個月了,他們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這里。
等等……三個月了?
她記得峚山之境每次開啟的時間只有十五日……
那他們豈不是被困在峚山之境中了?
而按照峚山之境幾千年才現世一次的頻率……
那他們豈不是就要被關在這地方幾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