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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也沒想到她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膽子這樣大,見到滿地墳墓也不覺得可怕。
他有意嚇她,便道:“你可知曉這是什么地方?”
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桑寧心道。
大漢見她不哭不鬧,甚至半點恐懼之色都無,也覺得無趣。他轉回身,雙手結印默念口訣,又將一封像是拜帖模樣的東西往槐樹上扔了過去。
拜帖在觸到槐樹的一瞬間消失,不多久,便見那棵槐樹的枝丫仿佛活過來一般,窸窸窣窣地延伸了出去。
而后,枝椏形成一個玄妙的陣法紋路,陡然亮起炫目的白光。
陣法那頭有聲音傳過來:“可是九冥閣隗閣主到了?主上已收到閣主拜帖,命我等前來接應。”
十二時方鏡(十四)
九冥閣是邪修宗門, 因修煉方法過于殘忍邪性,正道宗門多有壓制,導致九冥閣在修真界內的地位并不高, 弟子也寥寥無幾。
隗修焱入門早, 輩分高, 雖然如今的修為也不過才元嬰期, 也已經是閣中修為最高的一位了, 這才在前一任閣主因修煉反噬后繼承了閣主之位。
只是九冥閣的弟子實在太少,沒有幾個拿得出手的, 就算綁個人去討好妖族,都還要隗修焱親自動手。
桑寧要是知道這些,都要替他抹一把辛酸淚。
但因為九冥閣在修真界中的存在感實在太弱, 就連原書中也沒提到過, 導致桑寧也摸不清楚九冥閣的底細,在知道隗修焱是邪修頭子后還小小地緊張了下。
邪修的修煉法子桑寧不太了解, 但邪修邪修,都叫邪修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們修煉指定不走正道路子, 說不定那個能控制人的黑氣都是邪修研究出來的玩意兒。
不等桑寧再想太多, 那陣法忽然光芒大作, 一下便將一行人都給吞了進去。
短暫的失重感后, 桑寧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眼前已經是和方才全然不同的景色。
這里是一處幾乎見不到天光的深谷, 四周草木茂盛,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座高足有十多丈的巨大石碑, 上書“不夜天”。
抬眸往前看去,悠長小徑一路引向遠處, 小徑兩旁稀稀落落地點著燈,一直延伸到不遠處一座燈火璀璨的城內。
腦中冒出時差這個念頭,桑寧自個兒都覺得違和,都修真世界了,時差這玩意兒能適用?
她按住腦中紛亂想法,抬眸去看更遠些的地方。
在那座城池的后頭,是數不清的高低錯落的山峰,其中一座高有近萬丈的山峰上,上下幾乎一般粗細,峰頂徑直有十里許,頂部平坦如砥,一座造型奇異的宮殿好似張開翅膀的巨大鳥類,巍然矗立在那罡風呼嘯的高空。
桑寧輕輕眨了下眼,聽見有一個聲音問道:“隗閣主不是說帶了美人來?人呢?”
聲音是從頭頂落下來的,桑寧下意識抬起頭,便見空中一只怪鳥正從他們頭頂飛過。
這鳥似鷹非鷹,棕羽黑翅,頭頂至脖子一圈金毛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雙翅展開足有數丈之寬,身下還有一對如同鐮刀般鋒利的爪子。
本該是神俊無比的鳥貌,脖頸上卻長了一張人臉,臉上還有未曾完全褪去的羽毛。
好家伙,這是鳥人啊!
桑寧硬生生壓下已經沖到喉嚨口的一句“好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鳥人在他們頭頂盤旋一圈后,緩緩落地。
落地的功夫,鳥人已經變成了個二十余歲的青年,面目倒也稱得上英俊,只是滿頭棕發,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色,散發出隱隱的光芒。
人頭鳥身時挺丑,變成人了倒還怪好看的。
鳥人的目光先是在昏迷不醒的歲屏身上流連了下:“這等姿色,隗閣主怎么也好意思送到少主面前來?”
隗修焱低咳一聲,指了指桑寧:“她才是。”
鳥人不瞎,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桑寧,只是這女子雖生的美,卻是挺了個大肚子,一瞧就知道是嫁了人的婦人。能被邪修帶到這里,想來她那丈夫也已經被滅了口了。
他面色不豫,脫口而出:“你瘋了嗎?你怎能把個寡婦送
到少主面前去?!莫不是故意拿我妖族當消遣?還是有意踐踏我少主的臉面?”
隗修焱好歹也是一閣之主,被個妖族的小嘍啰指著鼻子罵心下自是不快,只如今身在妖族,不得不按下脾氣,道:“此事復雜,我不便與你講,你只需知道這女子身份不一般,你家少主看到她后定會滿意就是了。”
鳥人聽完就更加不信了。
什么不便與他講,借口,都是借口。
他翻了個白眼,指著自己道:“你看我長得像豬嗎?”
隗修焱冷了個臉:“我已在你們妖族境內,若是敢拿少主消遣,豈不是自尋不痛快?你看我像豬嗎?”
鳥人斜了他一眼,這才哼道:“諒你也不敢。”
說罷,一甩衣袖,領路走到了最前面。
等進了城,連同桑寧在內的幾人都不自禁地瞪大了眼。
妖族雖是夜晚,城內卻燈火璀璨的如同白晝。街道上各色長得奇形怪狀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旁邊的樓閣中時不時有女子輕笑傳出來,絲竹柔情,悠悠蕩蕩,分外撩人。
盡管桑寧現在對逛街興致寥寥,也不得不承認這妖族還挺熱鬧的。
鳥人在妖族的地位顯然不低,趾高氣昂,尤其進了城以后,幾乎是拿鼻孔在看他們:“跟緊我,路上莫要隨意張望惹是生非,否則得罪了厲害人物,吃苦的是你們自己。”
他這話本來是要對他們來個下馬威,故意嚇嚇他們,好叫他們知道這不夜天究竟是誰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