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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君。”李麗應下,神情略有些猶豫。
“有話便說。”
李麗道:“奴斗膽,女人多不喜夫郎過問外事,太女如今好不容易降下恩寵,王君當真要……”
“枉你跟了我這么多年,有些事還用我和你明說么?”莊承芳撫摸著懷里的白貓,喜怒不辨,“這恩寵豈是我做了什么事,就能從天上掉下來的?”
李麗一驚,跪伏在他面前,“是,奴才明白了。”
莊氏四代仕宦,最鼎盛時期是祖母莊立言,任前朝首輔兼吏部尚書,之后母親任太常寺卿,他的姐姐任福建按察使,雖說都是大員,卻一步步遠離了中央,剩余兩個姊妹亦是久試不中。最要緊的是,老皇帝跟前都換了人,更別說下一任皇帝了。
把他嫁給太女做正君,莊氏不知耗費了多少金銀打通關系。只是他們到底還是沒想到,麗君竟然數年君恩不減,安王又在鳥不拉屎的北疆立下赫赫戰功,這樣一來,高昆毓未必能順利當上儲君。
但不論如何,莊承芳還是極尊貴的。他下了轎,一府的人烏泱泱下跪,饒是行動不便的莊立言也要躬身行禮,“恭迎皇太女君回府——”
“平身吧。”
他上前扶起莊立言,淺淺向她和母親莊昭文行禮,“祖母,母親,孩兒回來看望您們。”
他的父親早早因難產去了,
便沒提及。
“長大了,是好郎君了。”莊立言慢悠悠地感嘆道。她年近八旬,又任過首輔,平穩卸任,莊承芳雖骨子里還是垂簾聽政的太后,也不得不對她多一分戒備,“我們都是臣,不能稱孩兒咯。”
莊昭文卻顯然沉不住氣。她知曉當今朝堂風云變幻,若是太女出事,別說她這個生得五大三粗的兒子,整個莊氏都要面臨浩劫。太女“深居簡出”,若是莊承芳知道些什么,她心里也能比旁人有底。
于是,一干人在府內坐下,菜還沒布好,莊立言便旁側敲擊道:“王君,你晝夜侍奉太女,太女近日可安好?”
她畢竟是女人,有些事不好直說,新娶的美嬌郎柳氏極會看人眼色,便起身道:“是呀,如今我大齊正缺一個皇孫女,國之根基可全系在王君身上。近日臣侍新覓得花費數年功夫制成的丹丸,敬獻王君。”
莊承芳對尋醫問藥并不熱衷,畢竟無論是他還是太女,太醫都說了傳嗣絕無問題,只是以前未曾寵幸,后嗣自然也無從談起。如今她愿意來,多半沒幾日就會懷上,無非是早幾日晚幾日的分別。
莊承芳坐在首座,神情平靜,并未接過裝著丹丸的描金瓷碗,“心意到了就好。這畢竟是皇家的事,府里少參與的好。祖母。”話語中已帶了些眾人陌生的威嚴。
“欸,是,王君說的是。”莊立言笑呵呵地道,“王君愿意回娘家看望我們這一家老小,已是莫大之幸。瞧你們說的,都是些什么不討喜的話?太女天日之表,芳兒盡心侍奉,怎會不安好?”
終是不忍心看莊立言左右為難,莊承芳道:“是,太女安好,近日常見朝臣。”
莊昭文心中暗道:“真如此,太女果真有鴻鵠之志。”
柳氏生下來的小女兒剛滿一歲,第一次見莊承芳,忽的對他咯咯笑起來。席上氛圍頓時輕松不少,眾人皆動起筷來,宴后賞月吟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