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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精神雋爍,雙眸明亮的約莫三十余歲的女人欲下跪,“臣見過殿下?!?
高昆毓急忙扶起她,“正值佳節,切莫作這些虛禮。況且我與你同出一門,十分有緣。”
“多謝殿下?!蔽墓庑阒x過,神情頗為熱切,倒讓看習慣了那些老神在在的權臣的高昆毓有些新奇。要說她的官,以前不大不小,倒是方便升轉,看來羅師傅是有計劃的。
“我有心薦他兼任武官,但總缺一把火,不若年前殿下去看看,娶回他的大兒子?!绷_長治背著手道,“正好添一房侍君。”
下午,高昆毓隱晦點了點皇儲之事。她最忌憚安王的無他,唯有兵權而已。大齊立朝已久,但外患不斷,歷代都有派出親王,安王也因此建立了軍中威望。當初她身死后,朝中非議和叛亂也不是沒有,還有韃靼趁虛而入,但都被安王鎮壓下去。
兵部侍郎也算是個不錯的切入點,但靠她的侍君之位來扶持,是否有些……
然而文光秀卻比她還驚訝,“太師,這件事您并未同我提過,犬子何德何能……”
羅長治示意她不必說下去,繼續和高昆毓道:“之前我去拜訪過了,光秀的兒子今年剛滿十六,知書達禮,是不得多得
的大家閨秀。殿下,你若是有什么顧慮,不妨直言。”
“師傅,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三言兩語被架起來,高昆毓也頗為頭痛。幸好太監一聲吆喝,是皇上要駕到了,眾人一齊走到殿前跪下,“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明皇帝擁著麗君坐在凰椅上,道:“平身歸座吧。”
莊承芳坐的位置偏后,觀察前方的視線可以直白些。過去的記憶已有些模糊,但他很清楚這時自己還不曾有任何野心,因而對皇帝和她身邊的寵君都沒有什么清晰的印象。
只見那麗君三十多歲,絕色容顏絲毫不改,著實令人訝異。只是他身著不倫不類的薄衫厚裘,長腿和胸前風光隱約可見,頭上還插滿了釵環,身為貴君竟如此風塵。而旁邊端坐的五十余歲的男人,高昆毓的父親,君后陳浣蓮雖著華麗雍容的禮服,面容卻瘦削灰敗,舉止木然,手中不斷地念動硨磲佛珠。景明皇帝更是一副百病纏身,不日就要百年的模樣。
莊承芳當權時,后宮從未如此毫無體統可言。那些侍君個個都怵他,他把前朝那一套平衡之術移到后宮,這些人就算斗起來,總歸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小皇帝寵幸誰,想讓誰生孩子,也往往會看他眼色,不會做出這樣荒唐的事。
只是高昆毓想要繼續當太女,還是得向著皇帝。
念完了賀詞,皇帝說幾句話,歌舞便開場。氣氛頓時活絡熱鬧起來,人員也開始走動。莊承芳便去到高昆毓身后,問她:“殿下方才與羅師傅在聊些什么?可讓殿下為難?”
高昆毓瞥他一眼,笑道:“看舞就是了。王君穿鮮艷的顏色甚是好看?!?
莊承芳沒想到她沒頭沒尾突然夸他,原本想說的話再說出口也有些奇怪了,只好先坐在她身邊。別的男眷大多在侍奉女人喝酒吃點心,高昆毓自斟自飲,偶爾偏頭與莊承芳笑談場中舞姿出彩。
丹唇泛著瑩潤的光,張合間絲絲縷縷酒氣流轉。莊承芳平靜端莊地應著她的話,心中卻被這酒氣勾得有些凌亂。
高昆毓不與他說話,專心看舞的時候,他便抬眸看向對面的高正明。她那里顯然熱鬧許多,官員男眷都圍作一團。莊承芳眼眸中閃過一絲算計——若高昆毓知道對他好,加上寵幸之后懷上后嗣,他便理應扶持太女而非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