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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得深度不夠,沒有遇到宣傳中的座頭鯨,只和珊瑚與魔鬼魚親密接觸了下。
從水中出來,天色已近黃昏。船在透藍的海面上平緩行駛,坐在船頭看著灰橙色的云漂浮在與海水藍得不同層次的天空上。從未像此刻這樣感覺到陸地、海與天空是一個完整的整體。
風輕輕吹來,空氣中帶了絲涼意。
hank脫掉潛水裝備,光著上身一屁股坐到了習無爭旁邊,說了幾句調情的話語,不等習無爭接茬抬起胳膊搭上她的后背。
習無爭下意識躲開,正要開口明示。
時野按住hank一只胳膊,不動聲色把他撥到一邊,把手中的薄毯搭在習無爭肩上。
hank想要發作,看到習無爭微帶慍怒的冷淡眼神,悻悻起身走去了友人那邊。
吃過晚飯,在酒店一樓的小酒吧閑坐,林悅很快和兩個結伴同玩的韓國女生聊了起來,四個女孩湊到一桌,連比劃帶用翻譯app輔助言談甚歡。
酒保詢問要什么酒時,一旁的聲音替習無爭做了回應:“這位女士不要酒,來一杯蘇打水加酸橙。”
蘇打水被放在習無爭面前,時野已經沒了影。習無爭無意中再看到他時,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坐在水屋外面的露臺上,背對著這邊,面朝海面。夜晚的天光仍透著些蒙蒙的亮,把他身上的淺藍色豎條紋襯衫染成了看不太清的灰,他稍微調整了下姿勢,背影看起來有些困倦。接著,他轉頭看向習無爭的方向。
習無爭迅速移開了目光。
凌晨,習無爭醒了過來。調整了下眼罩,閉著眼數了會兒羊,還是沒能讓自己再次入睡。
她伸了個懶腰,下了床。
知道自己一換地方頭幾天晚上就容易醒,為了不打擾林悅休息,她們各自訂了一個房間。
已是深夜,白日的喧囂大半沉寂下來。外面除了零星幾群還舍不得去睡的旅人,只剩風吹海浪的聲響。
習無爭換了條裙子,披上外套,開門走出房間,下了樓。
走過一段兩旁種著棕櫚樹的小路,看到站在前方瀉湖邊的時野時,她怔了下,但沒有理會,徑直走去旁邊的露天躺椅旁。
時野是特意等在這里,撞一下運氣的。
他知道習無爭有擇床的毛病,每換一個地方前幾天總睡不太好,半夜容易醒。
第一次和她在外面過夜時,睡到一半醒來看到她睜著眼安靜地躺在旁邊,時野嚇了一跳,知道她是醒了睡不著,問她怎么不叫醒自己,她說叫醒他自己也睡不著,又問她怎么睡不著也不翻個身就這么躺著一動不動,她說不想吵醒他。時野心疼地把人抱在懷里又搓又揉,很快擦槍走火又把人按在床上狠操了一通,直到天快亮了兩個人才疲憊又滿足地地相擁著一同睡去。此后每次一起出去時他都會叮囑她如果睡不著就把他叫醒或者故意折騰得久一些等習無爭累了先睡著他再睡。
天上有一彎月牙般的細月,星子亮晶晶綴在天際。靛藍色的天空似一片鋪滿鉆石的黑絲絨毯子。夜風微涼,棕櫚樹的寬大葉子被風輕輕撩動,柔軟海風輕紗般一次次拂過手臂。
時野坐到她旁邊。
感覺胳膊被人碰了一下,習無爭蹙眉瞪他。
“驅蚊貼。”時野把驅蚊貼貼在她衣袖上,小心地按了下。
女孩柔軟的發絲被風吹動,有幾根拂過他的臉。他的手再往下一點,就能碰到她的皮膚。他再轉一點頭,再湊近一點就能吻到她的耳朵和臉頰。
他幾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貼上去,吻上去,把她擁在懷里,嗅聞她身上的氣息,親吻舔舐她身體每一處。
但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體,他想要她快樂,要她幸福,要她心甘情愿,要幾十年后她的肌膚不再如此刻這般細致滑軟時他仍然能夠待在她的身邊,抱她,吻她,愛她。
瀉湖的水平靜無波,只有風聲略急時才會泛起陣陣漣漪。
人為什么會喜歡海,喜歡沙灘?為什么濕潤的海風與海浪輕卷的聲音能讓大多數人覺得心緒平靜?這也許要回溯到人以胎兒的形態在羊水中被孕育的那九個月,或者還可以更久遠地追溯到從水中進化而來的生命對海洋懷著一種回歸本源的眷戀。
習無爭眼皮開始發沉。在即將睡過去之前理智跳出來試圖提醒她這樣的深夜睡在室外可能不安全,但旁邊身體的熱度和若有似無的驅蚊貼的氣味趕走了這些疑慮。她睡了過去。
時野待她睡熟,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星與月懶洋洋值著深夜的班,海風與海水漫卷的聲響讓這靜謐的夜顯得更加安靜。
他虔誠看著深愛的人,靜靜坐在深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