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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熹微陽光落進了醫(yī)院的窗, 映在病房里的兩個人身上。

兩張病床挨得很近，中間只有幾寸的距離，這距離還是在陸芊墨的臉色微冷之后，宋淮才讓那些人推開些的。

輸液瓶還掛在一旁, 宋淮身體側(cè)傾，沒插針的那只手越過了那幾寸的距離，小心地攥著陸芊墨的手，把那溫熱包在手心。

他安安靜靜地看著熟睡的陸芊墨的眉眼, 視線慢慢地掃過一遍，然后落回起點，重新再摩挲過去。

看了幾遍之后，他胸口里某個地方, 已經(jīng)軟得一塌糊涂。

陸芊墨的意識稍一清醒, 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雖然力度很輕，但她還是本能地掙扎開了。

然后她睜眼, 正對上幾尺之外, 男人那雙有些失落的眸子。

陸芊墨垂下眼, 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宋淮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讓他們給你送早飯，我要回學校了?！?

陸芊墨坐起身, 整理好衣物，從另一側(cè)下了病床。

“墨墨, 你能和我一起吃早飯嗎？”

宋淮輕聲道。

他的語氣里, 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哀求。

“……”

陸芊墨系鞋帶的指尖驟然僵滯。

哀求……他是她來路上見過的最恣肆而輕狂的少年, 無論去哪從不缺少無盡的喜愛與戀慕加身……哀求這種卑微的字眼，何曾出現(xiàn)在過宋淮的身上呢？

片刻之后，陸芊墨慢慢舒出了一口氣，她站起身來，看向宋淮：“別這樣了，宋淮?！?

“我們……別這樣了?！?

宋淮的唇翕動了下，卻沒說出話來，他看著陸芊墨，一雙漆黑色的瞳子里，好像藏了一片海。

“我會……原諒你，會忘記之前我們經(jīng)歷過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陸芊墨輕聲，“所以以后，我們不需要再僵持、再爭吵，我們的關(guān)系就回到最初。你如果愿意，我不會再叫你宋先生，我們就回到你剛搬去的時候，我是妹妹，你是哥哥?！?

陸芊墨頓了頓，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我走錯的那一步，我現(xiàn)在收回來了。以后，我會像從前一樣。普通朋友那條線，我們誰都不要再越過了?！?

她望他：“好么？”

宋淮沉默，他闔上眼去。

陸芊墨看著對方不肯再開口的模樣，嘆了一口氣，想轉(zhuǎn)身離開。

“……我做不到了，墨墨?！?

陸芊墨身后，男人低啞的聲音驀地響起。

“我嘗試了很久……可我已經(jīng)做不到了，墨墨?！?

“……”陸芊墨慢慢地攥起指尖，聲音有些晦澀，“誰都沒有誰想象得那么深情，這樣很難看，宋淮，我不想我們最后走到這么難看的境地去。從前是我先越了線，我已經(jīng)為我做錯的，付出了很多很多。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地走出來了，我不想再被你拖回去，我已經(jīng)不可能喜歡——”

“墨墨！”

身后男人氣息不穩(wěn)地截斷了她的話音，聲音澀然，“……別說出來?！?

陸芊墨默然，她停頓了幾秒，轉(zhuǎn)身往病房外走去。

病房門即將在身后關(guān)上的時候，她聽見里面的男人聲音低啞，每一個字音都像是浸滿了澀淚的海綿：

“我只有你了……墨墨……”

如果連唯一的光都離我而去，這世上的這個我，何必還活著……

可我還貪心地想活著，能夠多看你一眼，都是好的。

病房門關(guān)上了。

陸芊墨在門外站了很久，才抬腳離開

回到寢室時，三個女孩兒都在。

“墨墨！”“芊墨！”

一見她推門進來，不知道在哀愁地討論什么問題的三人同時站了起來，安蠡最是心直口快——

“你昨晚跑那么急，一晚上沒回來都沒打個電話，擔心死我們了——你沒事吧?。俊?

陸芊墨這才想起昨晚睡前總覺得忘記了的是什么事，歉意地對三個女孩兒勉強笑了下：“我沒事?！?

“你昨晚……是出去找誰了？”

唐娟斟酌著用詞問道。

陸芊墨走進了房間里面，把自己扔到了床鋪上，埋在被子里苦笑：“你們不是猜到了嗎?！?

“……”

三個女孩兒對視幾眼。

“他是出什么事了嗎？昨天晚上看你那么慌張……”趙媛媛小心地問道。

陸芊墨頓了頓：“作息不良，三餐不規(guī)律，飲酒過量……胃出血嘔血昏迷?！?

房間里那三個聽得一愣一愣的。

“都吐血了？”安蠡驚問，“現(xiàn)在沒事了？”

“嗯，在病房輸液呢?！?

唐娟點頭：“所以你昨晚是去陪床啊。”

說完之后，她自己先尷尬了一下，這個本來再正常不過的醫(yī)院用詞……被她說出來之后，莫名就帶上了點奇怪的味道。

陸芊墨倒是沒在意，只埋在被子里悶悶地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見陸芊墨似乎很是疲憊，三個女孩兒乖乖地沒再開口，也放輕了動作不發(fā)出聲響。

陸芊墨定了鬧鐘，然后躺下去悶在床上睡了一覺。

等十點半鬧鐘一響，陸芊墨爬了起來，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會兒。

“芊墨，等下一起去吃午飯嗎？”

趙媛媛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