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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沒有回應,手中的劍兀自滴血,眼神空茫地望著尸堆盡頭。
冥燼此時將微若愚松開,她踉蹌一步,幾乎跌入血泊。
她推開冥燼扶她的手一步步的朝著御獸宗的宗門內走去,青石階上血流成河,她踩著血液的溫熱前行,衣袂拂過倒伏的旗幡。
御獸宗與合歡宗皆是修真界下等宗門,一個被嘲諷是修真界的青樓,一個被譏為豢養畜生的野人窩。
御獸宗曾在合歡宗困難時多次送來靈獸幫助合歡宗度過艱難時期而今合歡宗卻站在衍宗身后,成了這場屠戮的見證者。
她與盧隱和盾山擦肩而過,她聽見二人的一小段對話。
“真是可惜,那畜生沒找到,不過也有不少稀有靈獸,你那消息真的準確么?”盧隱問盾山。
“那畜生消失幾百年沒有消息,只有玄鐵能隔絕它的氣息,不在御獸宗能在哪里?”盾山不耐煩道。
“但是已經搜了個底朝天,確實沒有啊……”盧隱狐疑的撓了撓頭。
微若愚沒有理會二人,繼續往里面走著,與慕昭擦身而過。
慕昭抬起手攔住她,不讓她看見到里面自己造成的血腥,“別去。”
卻被微若愚將他的手一把推開,冰冷到甚至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她背影決絕,如一縷殘煙消逝在斷壁殘垣之間。她踏過碎裂的宗門石碑,最后進入到那片曾是主殿的廢墟。
屋內所有值錢的被洗劫一空,尸體壘成小山,有的還是溫熱的,仿佛只是在熟睡。
血腥的場面讓微若愚瞳孔驟然收縮,她從沒見過眼前這幅景象,以前電視劇里的血腥場面都顯得虛假做作,眼前的死亡如此真實而猙獰。
她顫抖的手指撫過一名弟子尚才五六歲的男孩模樣弟子,那孩子雙眼圓睜,仿佛對眼前的一切都充滿恐懼與不解,手中還緊緊攥著半塊靈果。
那靈果早已染成猩紅,她指尖觸到的瞬間,聽見了整個宗門最后的哀鳴。
合歡宗有沒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
她第一次明白了娘的辛苦,她的沒日沒夜,她的低三下四,她的忍辱負重,原來都是為了護住這滿門老少不至淪為刀下亡魂。
衍宗如今在修真界占據絕對至上的位置,滅一個宗門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碾死一只螻蟻般輕松。
她必須要振作起來,必須將這一切銘記于心,必須讓這份痛刻入骨髓,化作不滅的執念。
與此同時,她體內的嬰孩與她同時睜開雙眼。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突破元嬰期。”
她抬眼看向血光中的慕昭,不知道什么時候她覺得他竟也如此陌生。
明明是曾經朝夕相伴的人,如今卻仿佛走在了不同的路上。
在穿越來之前她就明白一件事,她無法要求每一個都善良,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慕昭所行并無過錯,弱肉強食本是這世界的法則。
況且,如今她無法護他周全了,他另尋他法本也無可厚非。
這世間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她只恨自己能力不夠。
說怪他?她沒資格。
說恨他?也談不上。
微若愚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伴隨著那根情絲的抽離,變得空蕩蕩的卻也愈發清醒。
只是覺得有些路,終究只能一個人走。
她與慕昭再度擦身而過,慕昭低垂著頭拉住她的胳膊,似乎想解釋什么,“我……”
她輕輕掙脫,沒有回頭。
風穿過殘垣,卷起她素白的衣角,像一片飄零的葉。血霧散去,
這世界上對慕昭好的人不多,阿溫是其中一個。
慕昭見她這這幅樣子,知道她的脾氣性格,便松開了手,跟在離開的大部隊后面緩緩走著。
微若愚看著堆積如山的尸體,一具具收殮,指尖觸過每一張冰冷的臉,總要有人為他們收尸,不然這樣曝尸荒野也太過凄慘。
架上起柴堆,澆靈油,尸體在上面堆積成了一座小山,火折子點燃的剎那,烈焰騰空而起,映照她滿目猩紅。
四周一片寂靜,天地間唯余火苗燃燒的聲音。
怎么會這樣。
“宿主,我知道你現在感覺很痛苦,盡管只是篇限制文,但是它內容也伴隨著暴力,自私,貪念,傲慢,嫉妒……看似你是在和諧黃色章節,實則你要做的事改變這個世界。”
“可是我還是什么都沒改變……”
“不是的,你已經改變了許多,甚至你可以改變更多,不要放棄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也不要放棄自己。”
燃燒的火焰中似有萬千不甘的亡魂,他們嘶鳴著掙扎著訴說著心中的憤怒和仇恨,那些冤魂的輪廓在煙霧中扭曲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