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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心帷不置可否。她面對門外的漫飛大雪,再度露出那種已經被生活操服了的見多識廣的無奈微笑,臉上慘光一片。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給。”
“我不是給。”游天望給泡泡糖和巧克力條按首字母碼好位置,悲傷地宣誓,“我是鋼鐵一般寧折不屈無可撼動的直男。”
馬心帷這才看了他一眼。假洋鬼子,回國數月胸中已然辭藻豐富啊。
“那,為什么你剛回公司的時候噴那么多香水。”
“為了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游天望的眼珠緊張地往眼尾偏了一下,見她在盯著自己又迅速閃了回去。他囁嚅道:“……我知道你喜歡干凈,不喜歡slly的人。”
噴那么濃的香水更是slly的具象化。馬心帷完全忽略了他究竟要給誰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我不想你討厭我。”他又雙手交迭,似乎想遮住婚戒,怕她再次氣不打一處來,“我知道你那個時候心情不好,所以想用比較間接的方式接近你……”
他不知應該再如何往下解釋,只能自嘲一笑,“可是你最不喜歡撒謊……我這種只會撒謊的人,你不可能不討厭……”
“游總,我并不討厭你。”馬心帷打斷他。
游天望一怔,眉頭動了動。
“不過,我在世界上也沒有討厭的人。”她連忙補充了一句。
游天望本就白皙的臉迅速失去血色。他感到自己永久失去了上炕的權力。馬秘書成功把他和游天同那種畜生歸類在了一起——不對,他那種人她居然也不討厭嗎。
“游總,我不想深究你的目的……”她撐著臺面嘆氣,睡眠不足的眩暈感在充沛的暖氣下,忽然一陣一陣襲來,“我現在沒有心情去了解你更深的想法……只要你不是為了害我而和我結婚,其他的方面,我無所謂。”
她忽然想他懸在她身體上方背誦的體檢報告,尷尬地笑了兩聲:“……我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錢。過程中發生的改變并不重要。”
她笑罷抿唇,抬頭看著他鋒利的側面。
游天望又眼睛一亮。他大著膽子,重新與她對視,嘗試著伸手去將她滑下的發絲歸回耳后。
愛我的錢也是愛我不是嗎。游天望指尖輕微蹭過她的耳垂。
“不過游總。”馬心帷在他手指曖昧地停留在自己耳邊時,忽然說,“請允許我,從即日起,睡你家的客房。
游天望:“啊。”
馬心帷沉吟:“其實這兩天我想過要自己租房,但不太好對你爸交待……而且現在租房太貴了。”
“我不會鎖門……”她看著他茫然的臉,溫柔和善地降下對他的酷刑,“但我最近的睡眠質量不太好,你知道的。所以最好別打擾我哦,謝謝。”
深夜,游天同看著仍然沒有消息回復的手機屏幕,頹然倒回包廂沙發。
“紀律。”他扯開襯衫最上的兩粒紐扣,歪頭看向正在一杯杯灌威士忌shot的紀思久,“你……也很傷心嗎。”
偌大的包廂內就他們兩人。紀思久看向他,酒意居然毫不上臉,仿佛只是喝了幾小杯凍檸茶。紀思久微笑:“沒有啊,只是最近要幫忙準備公益日的內容,工作太累了。”
已經喝麻了的游天同愴然從右眼流下一行非主流的純情淚。淚水流至他堅毅的下頜,滴進他的乳溝:“真好啊……真羨慕你這種沒有情傷的人……你一定沒有什么戀愛經驗吧……”
紀思久微笑不變,握緊酒杯,手背青筋爆凸。世界上居然有比游天望更賤的人,我還是閱歷尚淺啊。
游天同大嘆氣:“我再叫一輪酒進來,這些喝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紀思久和氣地按下他:“游大少,你休息一下,我直接出去叫,沒事的。”
紀思久離開燥熱的包廂。他本想拿出煙磕一顆,但不知為何遲遲沒有點燃。
他這幾天一直在反復想起,在教堂里他說起備孕兩字時,小帷臉上明顯頓住的神情。
只要一想到她猶豫的神色,他的身體就會興奮地寒顫。他和她認識這么多年,無論如何也應該有深愛彼此的一段時光。他能感覺得到她的謊言和欺騙。
心帷。紀思久對著走廊中的燈光抬起手掌,漠然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上漸漸褪去的戒指白痕。你到底為什么要對我撒謊。
你怎么可能徹底不再愛我了呢。
他帶著新一輪烈酒回到包廂里時,游天同已經拿著話筒躺在沙發上唱著香水有毒的末尾,并準備切到兄弟難當。
游天同見他回來,暫停了動感音樂的播放,翻身坐起,拿起一小杯與他干杯。
“紀律,你不知道……”游天同被高純度伏特加辣得吭吭哭,“我和心,心帷還是同一所大學的……她本來應該叫我學長……我和她那么好的緣分……緣分啊……”
多年中學同學兼前夫的紀思久淡笑看著他,為他拍拍后背。
“所以我和她不應該這樣結束……”游天同力竭地燒出了一身薄汗,豐沛的胸肌起伏不斷。他抬起手掌,按著自己隱約疼痛的眼眶,“為什么我問她產檢要不要人陪,她不理我……我真的感覺,那個孩子應該是……我……我的……”
他轟然伏倒,陷入失戀后悲傷的昏沉。紀思久卻在他話音的尾聲里逐漸睜大了灰暗的雙眼。
紀思久伸手,猛然扽住游天同的頭發。小臂因狠狠用力而掙出凌厲的肌肉線條。
“你小子,說什么呢。”紀思久把他的俊臉拽到自己面前,瞳孔惡毒地散大,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