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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自然規律……又能奈她何?
付奕松開血淋淋的小臂,虛脫地倒在木床上大口喘息,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眼神輕輕掠過獸人雙腕那紋絲不動的麻繩,難得一見的溫柔盛滿雙眸,赤瞳猶如池中靜臥的火紅睡蓮,安寧而深沉。
體溫正在回升,令人沉醉的溫暖與黑暗一同襲來,籠罩視線。渾噩之間,不堪摧殘的精神悄然滑向虛無的夢境;永遠處于備戰狀態的意識,也總算短暫地卸下武裝,墜入久違的休眠。
“你又來了,小不點兒。”
那人站在病床旁,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柔順卷曲的銀發像是被微風撩動的紗簾。
“怎么又弄成這樣了?”
她沒說話,只是褪去了沾滿血跡和塵土的校服,熟練地用鑷子夾起酒精棉球給大腿和手臂上的傷口消毒。她也不想來醫務室,但背上的創面太細太多,不得不讓別人幫忙。
“能夠得到的地方我都弄好了,后背還請您幫幫我。”
那人起身靠近,作勢要接過她手里的鑷子。指尖相碰,她剛要松開,那人卻連同手中的金屬一起輕握住了她,溫熱的掌心頓時包裹上來,令她心頭一燙。
“奕,告訴我。”
那人蹲下身與她平視,美麗的赤眸泛著無盡的柔光。她望著對方眼角那枚嬌小的淚痣入了神,每一次銀白睫毛掃過,都像是在輕撫那顆耀眼的圓石,緩緩地摩挲著某個脆弱情感的原點。
“沒什么……又闖禍了而已。”她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方才穩捏手心的鑷子在慌亂中掉出,叮當墜地。
那人莞爾,知道她這是愿意吐露心聲了,便拍拍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去,繼續替她處理傷口。濕濕的酒精涂抹在背上傳來一陣清涼,一舉一動輕柔細致,像是在為一只受傷的雛鳥呵護翅羽。
“這次又是為什么?”輕聲的詢問從身后傳來,溫熱的吐息撲打在頸后,帶著一縷沉靜的幽香。
“……他們說我不是女人,要我脫衣服自證。”她煩悶地吐出一口濁氣,顯然不太想回憶這些無聊的挑釁,“因為我做題比他們厲害,就質疑我的性別,真是蠢透了。”
“……管理員呢?”
“口頭爭執不會主動下場,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
“沒脫。但他們影響了我的任務進度,所以我用鍵盤砸蒙了那個帶頭鬧事的男生,扒了他的褲子。”她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蔑的笑,“那玩意兒長得可真丑。”
那人頓了頓,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你身上的傷……”
“逃跑的時候被監管的士兵摁住了,就在花園那片碎石地上。”
沉默片刻后,那人輕輕地揉起她的鬢發。
“奕,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呢?”
為什么?因為不反抗,他們就會得寸進尺;因為沉默,他們就會變本加厲。
因為她也會發火,而那火一旦燒起來,沸騰的血性就難以再受控制。
她轉頭沖那人明媚地一笑。
“這是我的選擇,nyx。”
船底忽然震出幾聲低沉的咚咚,一下子驚散了布魯斯的瞌睡。不祥的歌聲由遠及近,帶著邀請和挑逗,卻不似印象中那般甜美,反倒音色銹蝕,隱隱如同野獸的低吼。布魯斯渾身起了一層驚悚的寒栗,捏緊船槳,拼命地翻動渾水,企圖盡快駛離。
怎么可能……明明沒有冒犯娜迦……她們不該會主動攻擊才對……
水下躁動更甚,四周的霧氣漸濃,小船的方位盡失。詭異的窸窣聲愈發響亮,潮水般的黑漿沿著船體爬到甲板上,迅速聚成一條蛇尾,倏然鉆入船夫驚恐大張的嘴里,吞沒了他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