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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豁口已經長成一片細長的花瓣,黑亮的觸手趴在入口,極盡挑逗地輕戳著皮膚下溫熱的血肉。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帶來異樣酥麻,像是瞬間吸走痛覺,只留下一陣輕飄飄的悸動。過分輕盈的甜頭令她呼吸順暢許多,像是高燒退去后的輕松,舒服到令人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生過病。就算明知那是飲鴆止渴,對逃避疼痛的渴求還是主宰起身體,瘋狂地向固執的大腦央求起妥協。
nyx就在這時候抽身而退。祂要做她的鴉片——還要她上癮得心甘情愿。
對于正在經歷無盡絕望的人來說,希望才是最殘忍的存在。瞬逝的安慰像殘陽的溫度被青黑的晚云吞噬,疼痛如颶風般卷土重來,暴力地撕拉起她的每一根神經。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嘴巴扭曲地張大,抽搐掙扎的身體如觸電般劇烈抖動,哀慟神情宛如正在被海蛇擰斷的拉奧孔。
「…specutornyx…proceedorcease…」
連系統都看不下去了。銀枝擠到她胸前,頗有一副“你不接入我就接入了”的勢頭。nyx盤踞于傷口之上,不讓系統有任何偷襲機會。但也不能對系統的
催促置之不理。黑油油的觸手終于懶洋洋地滑入她體內,像吸管般開始抽取她的一切。
“……好熱……”
腦內傳來了祂的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情欲。
噓,乖孩子,該睡覺了。
那場她引以為傲的收購是第一個從記憶里消失的片段。……那個難纏的對手叫什么?……那家過時的老古董公司叫什么?為什么要收購?……她真的是ceo?還是只是個秘書?
疼痛被抽走的她空洞而安靜地坐著,像個破布娃娃。
……她最喜歡的咖啡是什么?……臥室的地毯是什么時候買的?床單是什么顏色?她真的喜歡咖啡嗎?
一個個瑣碎得無關緊要的記憶碎片開始崩落,像死海上的浮木,越飄越遠。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抓,卻覺知不到手在哪。大腦像被鎖進煉獄般的熔爐中,意識被軟化、斷裂、分解,失去它應有的棱角。她想喊,張嘴卻只涌出苦澀的海水,浪潮褪盡,卻留下一個名字,像無邊窒息中最后一絲氧氣。獲得呼吸的機會卻也有它的代價:吶喊退步成求情,恨意降級為抱怨,尾音嗡鳴出孤獨的悲傷。
“……nyx……”
不可理喻。明明是祂把她推下懸崖的,她卻還是像呼喚救命稻草一樣叫出了祂的名字。
她的呢喃喚來了祂興奮的回應,像是在鼓勵剛學會說話的嬰兒。
“……我在……”
正史中,墮落的王后還會孤獨地守著這片廢墟好幾年,才會被帝國派來的圣殿騎士清剿。這意味著祂有大把的時間慢慢解構她,再完整地組裝回來,賜予她電子化的永生。在那片恒久的歲月中,如果她要是想繼續做“人”,理論上也可行——畢竟所謂的“人”,也不過是罐子中的大腦。
忽地某個葉片劇烈的震顫起來。沙沙!一層銀浪傳染開異常,所有的銀鏡里頓時被一個顛簸向前的騎士占據。沾滿黑色粘液的盔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蒼白,膝蓋以下的腿甲混濁著大量血污。四周的可怖絲毫沒有動搖他的決心,騎士踏著堅定的步伐,執著地朝著王宮深處前進。重劍緊握于手,巨刃斬碎瘋魔的觸手,劈開腐壞的衛兵,撕爛罪孽深重的冕衛長,鑠鑠熾白的光芒流轉符文間,在這片腐地上割出一片希望。
“瑪麗亞!!!”
一聲震天撼地的怒吼刺破蒼穹,如同一支破魔的箭矢,穿透了銀枝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