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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想回冬兵, 對于那天晚上說著說著話便睡著的事情,她又很是有些懊惱。
許是冬兵動作過于輕的緣故, 又或許她睡得太死,竟不知道他把她抱到床上,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離開。第二天聽附近的人說雨下了一整夜,而他連把傘也沒拿。
那擺在茶幾上、裝過熱可可未來得及收的杯子, 連同擦過他身上雨水的毛巾,神奇地拾掇干凈整齊了,或擺在杯架,或洗凈掛在壁鉤,給她省了好些收拾的時間。
秋風陣起, 莉莉站在陽臺上摩挲摩挲手臂,兩條白白的腿貼得緊緊。
跨入秋天的月份之后,天氣說降溫就降溫, 背心裙小吊帶還沒穿夠,突然就要換上長袖了。
她轉身回屋,拉上窗簾,從衣柜里翻出大件的淺灰色薄羊毛,套在身上,攏一攏頭發,趿拉著拖鞋到浴室去洗臉準備化妝。
莉莉今天要出門。
皮爾斯倒是又閑置了她兩個星期,上次的酬金非常難得地給了一半,同以前存的錢加起來,只要花錢不兇,其實完全夠她用很長時間。
但上司不召喚,總也要去露露臉刷存在感。
莉莉旋開一管新的睫毛膏,抬手對著鏡子伺候她的眼睫毛。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的自然也非到大廈遛彎這樣簡單。
因著恰克·拜斯弄出的那場鬧劇,她同冬兵做過交易,他保護她,她幫他弄清楚他過往的身份名姓。
如今冬兵不知為何沒再提起,莉莉想起來,卻是要履行承諾的。
順便去看看他回來沒有。
她……其實有些想他。
這個想法乍一跳出,瞧著鏡子里人一張思春期的臉,她就有點窒息,手一抖,硬生生把快收工的睫毛糊成了粗壯的蒼蠅腿。
于是比計劃中遲了十五分鐘才出門。
挑染糖粉的金發用一條與毛衣瞳色的發繩低低地束在腦后,打卷的發尾便有些蓬蓬。
長長的黑色過膝靴修飾得她腿更加修長,靴根到薄毛衣之間露著一截子白白的肌膚。
沒有人催促,莉莉今天開杜卡迪開得便慢上許多,停在大廈門口時,頭發也不大亂,隨手攏一攏便好。
她拎著頭盔溜達進電梯,很乖巧地等著電梯上行,一出門首先直奔湯姆所在的房間。
他手頭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資料,莉莉想著里面會不會有那么一兩份提及冬兵的,趁著他不注意,拿來看一看。
或者他升職后跟著皮爾斯整理這么多東西,可能知道些隱秘,假裝不經意碰一碰他的手,讀一下記憶也行。
誰成想到門口,敲了半天的門也不見里頭有人應答,莉莉再低頭一擰門把手,卻是上鎖了的。
湯姆不在。
這么多次來找他,唯獨今天不在,真是稀奇。
莫非也被皮爾斯派出去執行任務。
莉莉吃了個閉門羹,小臉鼓起來,轉身要走,另謀他路,一回頭卻望見好整以暇靠著墻,正盯著自己瞧的山迪。
不知她這么無聲看了多久。
登時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拉響警報。
“你有病啊。”倘若眼神能夠實體化,莉莉的怒目早將山迪扎得千瘡百孔,“偷窺別人很有意思?”
山迪是旁人越生氣她越高興,唯恐天下不亂,聞言彎唇笑道:“我可沒偷窺你。地方這么大,我不過站在這里休息,剛好看見你在敲門罷了。”
她說著竟是不滿足于這么遠遠的對話,懶洋洋直起身,踩著高跟鞋朝莉莉走來。
莉莉避她如蛇蝎,警惕地往旁邊躲幾步,冷冷道:“你果然出爾反爾。”
“我出爾反爾什么?”山迪面不改色心不跳,“倘若你說我們的交易,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過了,錢我也已經轉到你賬戶上。我信守諾言得很,小莉莉。”
她瞇起眼:“反倒是你,答應我的事情有沒有去做?”
原來是想討債。
弄到現在,刪掉山迪影像資料的人也沒找到。可惜本來便跟冬兵無關,莉莉做不做都是一樣的結果。更何況如今莉莉若想碰冬兵,哪里稀罕用跟山迪的交易做借口,想碰便很大膽地伸手去碰了。
莉莉心下了然,不假思索道:“那天去哥譚坐同一輛車的時候讀過他。跟他無關。”隨即換了副憤憤的表情,“以后別想再叫我做這種事!”
坦然說論演技她也實在是不輸給山迪。
山迪狐疑的眼光在莉莉臉上轉了幾圈,奈何人家心里真問心無愧——冬兵跟此事無關沒錯,不想再跟她做交易也沒錯,小臉上坦蕩蕩,恐怕測謊儀也測不出個假字來。
這么無聲地僵持半晌,山迪終于抬手撩了撩頭發,掩去些許失望同不甘的神色,手放下來,面色便如常,好似完全不在乎這個結果。
“既然如此,我會另想辦法。”她的手轉而放到唇上,輕輕沾下點子口紅,“別覺得我這么不討喜,莉莉。你要是想找那位湯姆小哥,我可以告訴你,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常常擅離職守,只是運氣好,皮爾斯這段時間不常來,否則按照九頭蛇的紀律,他實在該吃點苦頭。”
她笑吟吟地道:“你跟他感情真好。”
“你不要亂說話。”莉莉道。
再不想理這個女人,四下沒有旁人走動,指不定久留要出什么變故,轉身就走。
山迪心里關于冬兵的懷疑落了空,一時半會兒沒有心思再研究莉莉,見她離開,慢慢地踱往反方向。
反方向走到頭是死角,有個窗戶,她想去抽根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