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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即將發生的事情,兩個人都有隱隱的不言而明的預知。
莉莉只覺心肝狂跳,速度跟她飆車一樣快,再快一點都要剎不住地跳出嗓子眼。
瞧著冬兵蒙住的半張臉,不可抑制地生出口干舌燥之感,她舔舔唇,粉嫩的唇色方添了濕潤,犟著嘴對他道:“我感冒了,要是不小心傳染給你,相當不道德。”
還以為臨陣就又慫起來,給逃跑找借口,沒想到居然又不是。
“所以我……”她道。
后頭的話卻沒有說下去。
全含在那柔軟的唇瓣,而莉莉低下頭來,輕輕柔柔的吻便這么隔著一張硬硬的黑面罩,落在冬兵嘴巴的位置。
唇齒互相觸碰的機會也無,但那被她以這種方式親吻的男人卻縮了瞳,面罩里的呼吸倏然便滾燙起來。
她不知道。
她正閉著眼,落吻的動作仿佛抽干她全身的勇氣,連同著力氣也沒了,只知道摟緊他。
摸著良心想一想,其實也還是慫。
倘若冬兵一下子不高興,把她狠狠推開,她還能昂首挺胸地找借口說,根本沒有真的親到,完全不作數。
卻沒料到心里頭這么盤算,真親下去,哪怕沒碰到他,整個人也暈暈沉沉地要醉了。
這一吻持續的時間并不很長。
莉莉不敢呼吸,憋不了很久的氣,若不是被他勾得手腳發軟,親一下馬上就要退開去的。
待終于睜開眼眸,同冬兵四目對視,卻是終于知道羞恥心為何物,立即縮回雙手捂住嘴巴,向后一倒,直挺挺地仰躺在床上。
臉已紅得如同被熱水燙過一般,唯一的好處便是醺醺的睡意暫時驅趕地無影無蹤,這個把壞事做成才知道心虛發慫的小女人此時看著冬兵,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好像強吻了他。
當然他沒有說不好,可是他現在這么眼神發燙地也瞧著她,真有點往日兇人的樣子,令人莫名便覺得做錯了事情。
畢竟嚴格算起來,他沒說不好,也沒有說好啊。
莉莉還捂著嘴巴,這會子連連搖頭,被天敵頂上的倉鼠一樣,拉過被子蓋住頭,然后往上一掀,又露出一點點小臉來。
冬兵這里還沒怎么樣,她已經慫得趕緊搬出在心里準備好的那套說辭:“沒有……沒有碰到!不算真親!不算的!”
看這一個勁兒往床頭縮的樣子,不知前情的人還以為吃虧的人是她才對。
“我困了。”莉莉又把被子放下來,整只被包在同冬兵說話,嗡嗡嗡,“謝謝你專門過來看我!我生病了沒有辦法招待你,冰箱里有食物浴室里有熱水,你……自己隨便用……”
被包說完這句話,彈盡糧絕一般,再沒了言語。
只快快的一起一伏的呼吸,讓人知道那里頭的小心臟還在猛烈跳動。
跳動得太快,空氣又不流通,莉莉便連聲咳嗽起來。
真是給自己找罪受。
冬兵沒有說話。
他一直沒說話。
也沒有拔了他腿側的匕首刺,或者干脆欺身上床來扁她。
莉莉聽著被子外頭格外安靜,卻還不敢馬上探出頭去,直到實在憋得不行,小臉更加通紅,才猛然掀開被子,狠狠地大口呼吸。
隨即動作一僵,身體松懈下去。
卻不知這松懈里包含著幾分解脫,幾分失落。
房間里沒有人。
冬兵已經離開。
莉莉唇一抿,默默把纏在腰上的被子扔在一旁,光著腳下床去外頭看。
二樓的走廊沒有人,走下樓梯,下面也靜悄悄,一個影子也無。
真走得這樣干脆。
他今晚來,一口水也沒喝上。
莉莉這樣想,頓時有些失魂落魄,方才那灼人臉的熱度漸漸冷卻下去。
她這么靜悄悄地站在原地發呆發了很長時間,直到困意再度來襲,站也站不住腳,才低著頭回房間,在床邊,冬兵站過的地方,她的腳踏上去,踩了踩。
臥室的燈靜靜熄滅。
藥物催人眠,重新躺上床沒多久,她自己倒還有事情要想,實在抗不過身體渴睡的反應,沉沉入夢。
夢中情景如何,見到誰說什么話,旁人不知道。
良久良久,莉莉睡熟了全然無防備,一屋子的黑甜伴隨她綿長的呼吸聲柔柔積淀著,只房門那一頭原本安穩的靜寂,悄然無聲地被二次踏進來的一雙軍靴踩在了腳下。
那去而復返的黑影走到她床邊,斂著一雙眸,默默借落地窗透進來的微微的月光看她的臉。
那大手忽然抬起,將臉上面罩輕輕摘了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