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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莉莉弱弱地道。要問第二遍,卻是拿不出什么勇氣了。
也沒有力氣。
山迪不知從哪里得來的麻醉劑,非常害人,她到現在都軟著動彈不得。
偏偏只麻痹手腳,疼痛還能清晰感知,要這種藥來有什么作用。
莉莉便瞧著冬兵走向昏倒在地的山迪,將她掉落的注射器跟用來裝血的小瓶子同剛剛收拾的東西裝作一袋,袋口扎得緊緊。
山迪處心積慮找了今天這么個機會,又耐著性子等莉莉放松警惕才用藥抽到的一管子血,如今她要是醒著,看見一番努力全付諸東流,不知道會展露出何種表情。
大概會少幾分欠扁的笑意,果真如此,莉莉真是要鼓掌稱慶。
莉莉不知道冬兵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但既然他在,也就不太需要擔心在事情處理好之前有其他特工闖入。
“我要洗掉她一點記憶。”她看他收拾得差不多,慢慢道。
嘗試著握了握椅子的扶手,發覺還是蚊子手一樣軟綿綿,求助的目光便又投過去。
冬兵聽見她說話,也看見了她有點郁悶的表情。
但他一時沒有動,垂眸盯著山迪,不知道有什么重要事需要思考。
莉莉眼里疼得汪出的一圈兒薄薄的淚水,經過這會兒漸漸蒸發了去,小臉也總算恢復點血色,沒有那么難看。
不難看,卻又有點郁悶。
大佬,你倒是看看我啊。難道山迪很好看嗎。
她這邊正在心里嗷嗷吐槽,一抬頭卻見冬兵已到了跟前。
仿生電子手臂稍稍用力也總帶著輕微的機械運作聲,他湊近一點,雙臂在莉莉后腰與腿彎一扶一攬,她整個人便都離了椅子,偎進他懷里。
澄碧的眸驚得圓圓,連帶著粉唇也微微翕張,整張臉上寫的訝異,甚至不用翻譯便清晰明了:她本以為他會把山迪弄過來。
心臟登時跳快了兩拍。
手腳軟得不能動,腦袋卻不肯安分,她抬起頭去瞧他的臉,臉頰蹭著他胸膛硬硬的戰服束帶,硌得不是很舒服。
仰脖望見的是冬兵蒙了大半張臉的黑面罩,她此時與他距離極近,能夠聽見藏在面罩級的、他輕輕的呼吸聲。
那雙暗綠的眸在望著地上的山迪,沒分目光給她。湊近了看,將他漂亮的虹膜都瞧得清清楚楚。
懷里這小女人面對他話都說不全,總吞吞吐吐地就沒了下文,身體倒是比口舌更大膽些,動來動去,每時每刻都在刷存在感。
九頭蛇里如果有所謂的狗仔,偷摸著進來瞧見冬日戰士抱著個女人,恐怕眼眶都要驚掉。
只是那記錄八卦的筆,卻是無論如何不敢抬起來的了。唯恐看不見第二天早上的太陽。
莉莉仗著冬兵不看她,偷偷打量的目光便漸漸正大光明起來。
豈料這男人突然轉下眼珠來望了一眼,四目相對,當場抓獲,她馬上受驚的兔子一樣把頭埋下去,假裝無事發生。
要嚇死人啊!
冬兵面上的神情卻沒怎么變,仍舊冷漠地,抱了她,軍靴往前走幾步,停在山迪身側,俯身將她放下去。
其實同他一對比,她實在是很軟很軟的。那金屬手臂托著的腰,恐怕還不夠他一個環臂。他并未摟她很近,但身體貼著身體,她胸前發育得很好的兩團輕輕擠著,恐怕要體感全失的人才覺察不了。
莉莉靠著冬兵坐在地上,手恢復了一點點力氣,有些顫抖地抬起來,去碰山迪的臉。
她很想在這張臉上啪啪啪地打幾下,以報驚嚇和抽血的仇。
到底有比較強的自制力,忍住了沒這么做。
莉莉這邊正準備讀取山迪的意念,突然聽得輕輕的一聲“咔嚓”,知道冬兵拔槍拉了套筒。
他的戒備給她添了幾重安全感,放心地閉上眼,做她此刻該做的事情。
山迪的意念莉莉一向不喜歡讀,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女人腦海里想的東西跟莉莉的接受度非常不匹配。
所以讀取和刪改記憶的每個步驟都令人不太舒服。
不過至少有一處能夠印證莉莉的猜測:山迪確實是在糾纏著要同她一起出任務的那天,從洗手間追出去,無意發現她同冬兵說話的。
借著墻壁的遮掩,只有短短一段畫面,想是匆匆看了幾眼,怕在冬兵面前暴露蹤跡,匆匆離開。
好巧不巧,看見的偏偏是莉莉從窗戶上摔下那一幕。
果然很令人發笑。
莉莉又窘又氣,毫不猶豫便把這段記憶抹掉了。
至于今天發生的極度不愉快,她雖然想留著給山迪一個教訓,但后頭的記憶聯系到冬兵,即便他沒露臉也沒出聲,留著終究是個隱患,便一同抹了去。
冬兵望著門口,偶爾回頭看一眼地上的莉莉與山迪,十分安靜。
忽然感覺腿上被人碰了碰,低頭去瞧,卻是已經完事的莉莉,精神看著又好些,說話還是輕輕的:“弄完了。我不想在這里。”
他沉默須臾,朝她伸出手。
待特工趕到實驗室時,見到的便是莉莉坐在門口,山迪倒在房內的詭異情景,問發生了什么事情,莉莉嘴巴合得牢牢,就是不說,再問便瞪眼:“早為什么不來?如果我死了你們是不是要去問尸體?”
周圍登時啞然一片。
換了個對象,去問醒來的山迪,卻是一問三不知。
山迪只覺得腦海里空蕩蕩,脖子也很疼,興沖沖去找莉莉:“你是不是洗掉了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