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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這么默默瞧著刀上的殘血一點一點被他拭凈，中途偶爾心虛地四處張望，好在一直沒有其他人來。

她抱了“他總歸有話要說”的想法才積極等待，終于等到那大手將刀收入綁在右腿的刀鞘中，看他站直身體，期待地往前一步。

冬兵又看她一眼。

莉莉確實生得很漂亮，因著面對他，大概還是有些緊張，總不自知地會抿嘴唇，甜甜的粉紅色抿得鮮潤可口。

但他的視線沒有在她唇上作過久停留，滑落到左手——她要出任務，便解了繃帶，手雖然用力時還疼，腫卻已消，十指擦了透明指甲油，貼著粉粉的小花。

她不知他看這一眼又是什么意思，還等著大佬開口，卻見他轉過身去，竟是要走了。

莉莉有點懵：陪著看他擦這么久的刀，沒想到……真的只是擦刀。

都說女人的心思難猜，冬日戰士的心思才真正難猜。她不喜歡燒腦，又不敢碰他，郁悶地加快腳步繞到他跟前去攔，囁嚅道：“你難道沒有話想跟我說。”

尚未得到回答，便聽見外頭走道里湯姆越來越近的聲音：“莉莉，你好了嗎？該出發了。”

打斷得當真不是時候。

“等一下。”莉莉扭頭答。

再回過臉去，目光所及之處空空無人，哪里還有冬兵的影子？

——————·———————

黑色雪佛蘭行駛在前往酒店的道路上。

窗外是倒退的路燈與車輛，燈影與流光飛掠，映在碧眸中，忽明忽暗。

湯姆覺得車內安靜得有些異常，轉臉看坐在身旁的金發小妞。

莉莉正盯著前方車輛的后車燈發呆，面色古怪。

在洗手間補了妝出來她便一直這么古怪。

“這次的任務。”湯姆輕聲道，“很難？”

她眼睫顫了顫，回過神，搖頭說不是。隨即好似想起什么，主動問他：“朗姆洛讓誰保護我，你么。”

湯姆笑笑：“我不過充當司機。保護你安全是特工的工作，朗姆洛叫你不必擔心，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

莉莉的臉頰鼓起來。

抵達酒店，她低頭解安全帶，預備下車，聽得湯姆在旁邊道“注意安全”，心情好些，沖他揮揮手。

酒店大堂寬敞明亮，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燈光。

“我找道格·羅伯特。”莉莉對前臺道，“我們約了一起吃晚餐。”

趁著人家低頭查記錄，她好奇地伸手去戳放在臺子上左手上下招的陶瓷小貓。

“這是什么。”

前臺關閉記錄，聞言回答：“招財貓。中國和日本商家拿來招攬客戶的吉祥物。羅伯特先生在三樓，出電梯左轉第二間。”

莉莉若有所思，道了謝去搭乘電梯，忽覺背后一涼，回頭四顧，卻又沒看見什么可疑人物。

她不知道，這邊電梯門一閉合，方才離前臺不遠同客戶說話的年輕男人便從西裝口袋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不知說些什么，那對桃花眼中浮起的笑帶了危險的鋒芒。

道格在房間里等待莉莉多時。

她一敲門，屋里馬上響起腳步聲，聲音到門邊沒了聲息，大概在透過貓眼察看外頭來的是否邀約好的客人。

隨后門開，果然如資料照片所示，是個唇上長痣的白人男子，穿著襯衫西褲，沒打領帶。

朗姆洛說這次見面是因為南茜·羅茲手里捏著道格收受賄賂的把柄。

具體什么把柄得她自己找機會讀。

莉莉迤迤然跟在道格身后進屋。

餐桌上已擺好酒菜，連接陽臺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實，倒有些可惜——這個房間視野不錯，應該能看見很漂亮的夜景。

道格替她拉開椅子，待她落座，方坐到餐桌對面背朝陽臺的位置。

要談的并非什么輕松事，彼此又不相熟，他臉上便有些不自在。

莉莉反而很輕松，舉杯抿一口醇紅酒液，聞著底下牛排的香氣，情不自禁又拿了刀叉，切下一小塊肉。

這么磋磨著，任務對象終于按耐不住，率先開口：“關于我們今晚要談的事情……”

“嗯？”莉莉抬眼瞧他。

真可憐，煎熬得額上生了一層汗。

然而下一秒不經意移開目光，嚇出冷汗的卻是她。

陽臺門沒關。窗簾悄無聲息拉開，露出一張面罩遮擋的臉。

莉莉嗆得咳嗽起來，趕緊丟下餐刀，往嘴里含一口水，連連撫頸。

“怎么？”道格話說一半被打斷，不好繼續，只得佯裝關心。

她還在咳，搖手示意無事，順帶遮擋自了己見鬼一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