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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莉安在地下世界嶄露頭角開始，蝙蝠就在注視著她。強大的力量，精準冷酷的戰術，似有若無的底線，還有一些令人熟悉的影子。若她是個單純的罪犯，一個嗜血的傭兵，他早就無所顧忌地進攻，打斷她的骨頭吊起來，問出她的來歷和目的，然后踹出哥譚、或者踹進黑門監獄。

但那一晚他披著布魯斯韋恩的臉與她接觸，改變了原有的一切。他發現她還是個孩子，哪怕肉體已經成年，哪怕實力已經是頂尖，她仍然像一個從未有人教過她該如何行動的孩子。她會在舒服的時候伸手抓著他的腰，搖著屁股哭叫；在無法掌握的失控瞬間，她會難堪地哭泣，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他在那一晚探聽到她故事的一角，考慮到她幾乎是一個沒有任何身分來源的世界黑戶，以及他當時是她的老板，她透露的那些只言片語可信度很高。

少年兵訓誡所。她說出來，似乎篤信著這一切和他無關。因為闊佬韋恩不會關心這些，他應該更擔心怎樣操這個女孩，所以說給他聽也無妨。可惜哥譚的黑暗騎士也在場，藏在布魯斯的軀殼里偷聽這一切，給莉安的檔案又加了一筆。

那是她無法選擇的出身，是記事起就鋪好的道路。蝙蝠俠捏起拳頭，緩緩松開。那一刻他感到一種隱形的重擔壓在他身上，就像他看見每一個在哥譚受害的孩子，每一個被逼著走投無路的少年犯。他會告訴他們，要相信哥譚的明天，相信這個城市永遠都有為了正義而奔波的人們。

那是一樣的情感，他有這個義務去告訴她，你永遠不必讓別人來選擇你的道路，你并非無可救藥。

只是韋恩不能說這些，只能沉默地抓著她的腰，一下下將這個傭兵釘在床單上。

黑暗騎士緊追著雇傭兵的步伐，一次次搏斗逼問她。天哪，當蝙蝠俠問她，你為什么一定要做這些，莉安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大概。

這是莉安自己也沒有想過的問題，她有些惱羞成怒了。就像是她精心練習了刺殺術，教官卻考教了別的內容，而她這一頓沒飯可吃。真不妙，真令人討厭。然后呢，你又想知道什么？你想得到什么答案，你追著一個正在殺人的傭兵，追問她的目的，真是何其可笑。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驅趕她走到今天的就是她手中的刀，不然她早就死了。蝙蝠俠沒有放棄對她的追擊，甚至讓她遷怒到了紅羅賓頭上。

這有些卑鄙，因為他顯然比起他義警更容易得手，他的體術沒那么極致。但莉安也吃到了教訓，一枚閃著電流的蝙蝠鏢打在她手臂，她頂著電擊繼續攻擊，成功獲得一枚焦黑的蝙蝠印記。雖然及時甩掉蝙蝠鏢放棄進攻的話就不會被傷得這么重，但莉安已經氣急了。紅羅賓顯然也不是善茬，其他方面的輔助彌補了他體術的不足，義警都不好對付。莉安黑著臉撤退。

簡直是羞辱，手臂上的焦痕保留著蝙蝠的樣式，讓她在酒吧獲得一片噓聲和嘲笑。傭兵們撈起衣服，給她展示他們身上的蝙蝠“印記”。老天，哥譚人腦子是不是有病，不管是義警還是這些討生活的瘋子。

那段時間莉安惆悵地窩在雙面人的據點，抱怨著那些黑漆漆的家伙真是不給人留活路。

為什么是哈維，可以這么說，她要是想和誰說說話，似乎只有這一個選擇。在他不那么絕望暴怒的時候，簡直是最佳的傾聽者和解答

者。

莉安此前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他不會急著拉開她的衣服躺在床上，也不會對她的發問嘲笑冷諷，很少對她不耐煩；同時他現在也是惡棍們的一員，殺過人，莉安也更習慣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對話，多陌生的詞。不是質問、審訊、反思、聽令、命令，而是言之有物的談話。所以她對于雙面人總是有更多耐心，哈維對她來說，并不和其他黑幫們一個地位，要更特殊一些。

莉安一次次試探地抖出她對這個世界的疑惑，也得到一次次解答。哈維，哈維，你真厲害。她總是笑嘻嘻地摟著他的脖子親兩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不愧是da，哦，前da，親愛的雙面人先生。

“你不打算對他們出手，對嗎。”哈維看起來很平靜，雙面似乎在休息。硬幣在指尖旋轉，兩半面容在窗外的日光下顯得迷幻混沌。

她知道蝙蝠俠曾是哈維登特的搭檔，他應該會更了解那個人。“如果他再逼我，我不確定我是否能忍住。我真不懂，他問我那些問題做什么。”她有實力重創那些跟在黑漆漆身邊的義警們，只要她想，她可以羅列許多計劃，抓住落單的鳥，宣泄自己的憤怒。

可是那之后呢，這一切的意義呢。她并不能從這樣單純的泄憤行為里得到任何滿足。她也下意識忽略其實義警們比她想象中更謹慎團結，并不容易得手。

哈維拋起硬幣，金屬在空中翻飛，落在掌心。他看了一眼，把那枚硬幣蓋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你理解不了嗎，他就是那樣的人。試圖拯救你，拉你一把，告訴你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告訴你，你可以變得更，‘好’。”哈維低聲說著，仿佛也在陷入一段回憶，“這個城市有這樣的人，還不賴不是嗎。”

莉安咬著指甲，看著桌上他推到她面前的硬幣。

是正面。

莉安瞇起眼睛：“你在幫他說話。是硬幣讓你這么干的嗎。”哈維笑起來，莉安不懂這個笑的含義。

“不，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他拉起莉安的下巴，困惑著走在人生迷途上的幼獅那么讓人憐愛，道路盡毀的男人咬住她的嘴唇，似乎想從親吻里讀出她的答案、她的選擇。

親愛的，可愛的莉安，如果是你，你該如何去面對呢，面對那令人羞愧惱怒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