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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閃過一個又一個臉孔,但在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后,他疲倦地不想再看任何一張臉。
汪鈞飛。那張出色的臉孔明艷地笑著。
你今天認(rèn)識了那么多人,會記得我的名字嗎?
條件反射似的,佟深看了一眼小白。
會記得,小白的狗爺嘛。細(xì)白的牙齒微微露出來,佟深笑得很是明朗。
可他的眼睛圈了潭水。
汪鈞飛收斂了笑容,抿住嘴唇,沒說什么。
佟深,你好可愛哦。一旁的小白被取悅似的露出笑,主動搭起話。
可愛,個屁。
汪鈞飛眼神擦過佟深的臉。
口是心非的人。這一點,他很久就知道了。
其實他和佟深早就見過面了,只不過那時候的佟深,眼里只有那個籃球場上的高覽易。
小白是籃球隊的得分后衛(wèi)。而作為男朋友的他,每次被迫去看他打籃球,比賽要看,訓(xùn)練要看,甚至在工作的時候,小白也要撒潑要求他過來看籃球。
他們無數(shù)次因為這件事爭吵。
你能不能懂點事,我也有工作啊。
你的工作就是擺手弄姿,露肉給那些人看不是嗎?
艸,不可理喻。
那天,在小白威脅不來看他比賽就要去公司鬧一鬧后,他又妥協(xié)了。
心里的陰霾直接掛在臉上,觀眾席上想和他搭話的人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臉,也不再煩他。
籃球,籃球,那咚咚的聲音,以及周圍歡呼的聲音都讓他厭煩。
他拿著手機(jī)玩的手,因為旁邊幅度稍大的球迷被撞了一下。
抱歉啊。那張臉還有著興奮的紅暈。
他沒說什么,收起手機(jī),陰鷙地用眼神來回掃視周圍。
幸運(yùn)地,他找到了同類。
另一個和他一樣格格不入的人。
那個人明顯對籃球不感興趣,拿著手里的水,用吸管喝著。
他的兩頰好像還沒脫掉嬰兒肥吧,在兩腮癟進(jìn)去的時候,還是有兩個粉團(tuán)。頭抵在欄桿上,隨著籃球一會向左一會向右,敷衍地擺著頭。
就和他車?yán)锏哪侵粨u頭晃腦的小狗擺件一樣。
他甚至腦補(bǔ)了一個那人咕嚕嚕喝水的聲音。
那個人旁邊應(yīng)該是他的朋友,長得也算清秀,明顯要比他看得認(rèn)真,手里居然還搖著小白他們隊的隊服。
朋友的手肘碰了碰那人的胳膊,遞給了他一條發(fā)帶。那人看似欣喜地接過來發(fā)帶,然后趁朋友再次吶喊助威的時候,偷偷翻了一個白眼。
噗
汪鈞飛沒忍住笑了出來。
可沒過一會,那人站直了身體,眼睛定定地鎖在籃球場上。
他手里的發(fā)帶繞過后腦勺,綁在額間,襯著他的臉小而精致。
汪鈞飛也認(rèn)真起來,順著對方的眼神找。
高覽易?
恍然間,他突然想起來那人旁邊的男生好像叫宋明,是高覽易的男朋友。
汪鈞飛的眼睛瞇了瞇,舌尖頂了頂上顎。
有意思。
因為打的是控球后衛(wèi),一般情況下,高覽易沒什么風(fēng)頭可出,但剛才傳球傳得太漂亮了,球順著弧線遠(yuǎn)拋給小前鋒。
那人的表情太耐人尋味了,汪鈞飛肆無忌憚地觀察。
他身上想要壓抑的情感如同下雨天從重重的殼,小心翼翼探出兩根細(xì)細(xì)觸角的蝸牛,所過之地濡濕一片。
嘖,有點不爽。
中場休息的時候,他的朋友宋明跑下去給高覽易遞了一瓶水。
而他有些落寞地摘下發(fā)帶,胡亂在手腕上纏了幾圈。
黑色的發(fā)帶,白皙的手腕,他不知道自己儼然成了一處風(fēng)景。
明明對籃球沒什么興趣,可還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嘴巴咬著吸管,也許等得太無聊,又或者不想藏在人群里,任由那份隱秘的情感蔓延,反而被宋明和高覽易的互動刺痛,他垂下頭玩起了吸管。
他學(xué)著小雞啄米的樣子,把吸管抽出來,在虛空中點了點,又模仿電影里深沉的主人公,用兩只手指夾著吸管,吞吐根本不存在的煙圈。
汪鈞飛跟著他的一舉一動,眉目展笑。
嘟
隨著中場休息結(jié)束,拉拉隊的美女們晃著曼妙的身姿走下場。
還在模仿電影明星的他也結(jié)束了表演。
而當(dāng)高覽易揮著手臂上場的時候,他徹底從自己電影里的主人公淪為默默觀影的路人甲。
深沉的主人公變得鮮明奪目,那雙眼睛像是點燃了兩把篝火。
可他是為另一個男人鮮活。
嫉妒。
汪鈞飛咂摸這樣一種陌生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