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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末娉輕嘆一聲,想要說的那些重話又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他就是個擰巴的人,要聽明白、并且接受她的話,兩人之間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她當(dāng)年怎么沒有看出來,那般清冷如月的他,居然是自傲和自卑兩個極端擰在一起的性子。
她探出手,覆上男人的,緩緩把他的大掌拿開。
“也許是。”
她是個好色之徒,她自己再清楚不過。
可真的只是愛慕他顏色的話,又怎么會甘愿在他身邊那么多年?
除了滿嘴謊話、擰巴、自傲又自卑、一肚子心眼、嘴硬不開口等等等等之外,他還是有些優(yōu)點的。
“但也不完全是。”
在知道他逝世的那段時間里,她其實無數(shù)次慶幸過,自己留下了念念。
就算在她最厭惡他的時光里,她也沒法想象,她孩子的父親是別人的情景。
眼見魏珩的目光再一次亮了起來,灼灼如日,女子也終于微微揚起嘴角。
不過很快她就把笑容壓了下去,肅然道:“不過,你欠我的,根本不可能一筆勾銷,我現(xiàn)在和你說這些,也不代表可以原諒你。”
魏珩抿了抿唇:“那我該怎么做?”
吃醋 誰家醋壇子打翻了。
“你記得一定要小心。”
陳末娉叮囑了男人一句, 然后讓玉琳給他送上針線。
魏珩頷首:“我會不刺傷自己的。”
“什么呀。”
她還沒有失心瘋,和他身上的傷口相比,做針線活的時候刺到手的那點疼, 算得了什么。
“我說的是你一定要小心,別將這些衣物裁剪壞了。”
陳末娉現(xiàn)在肚子一天一個樣, 原先的衣衫全部換了新,可就算換新后, 她的裙腰和中褲還是趕不上她肚子變大的速度。
原本她是想繼續(xù)讓繡娘做的,可又碰上了戰(zhàn)爭,每家每戶都在節(jié)衣縮食的過日子,皇上帶頭精簡, 穿上素衣素衫, 她身為吏部尚書的女兒, 要是還那般鋪張浪費, 著實有些沒有眼色。
更何況,家中的繡娘因為擔(dān)心上戰(zhàn)場的兒子,早早請辭跟著走了, 她無論是換新還是改腰,都很不方便, 僅有的幾條中褲都是她娘給改的, 遮住看還好, 一掀開露在外面,就顯得極為丑陋。
“改好看點, 至少,別太難看。”
陳末娉又叮囑了一句,接著就讓玉琳將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送回他的屋去。
魏珩立在原地,沒有動彈, 只是從抱著的衣物中露出一雙眼看她:“我,不能留在這嗎?”
“你留這?被我娘看見了怎么解釋?”
他并沒有死去的消息應(yīng)該全天下都沒有幾個人知道,下面該怎么走、該如何朝皇上和晉王爺請罪也都沒有做好決定,就這般冒冒失失地與她同住在一起?難不成想看看欺君之罪和累累戰(zhàn)功相比哪個更硬一些嗎。
而且,哪有重逢后第一面就住一起的,她是能忍受這男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了不假,可他倆還是和離的夫妻,意思就是毫無干系的陌生人,魏珩還是得放點尊重的。
說著,女子朝男人擺擺手:“去吧,縫好一條來找我一次。”
男人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衣物,面露難色,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點頭后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但他的腳步剛要邁出屋門,就被女子喊住:“等等!”
男人回頭,卻見大著肚子的女子緩緩從軟榻上站起,朝他伸出雙臂:“再過來一下。”
她實在是太久沒聞到他的味道了,要是先前并未聞到還好,可是現(xiàn)在真人就在面前,再努力按捺下去的情緒,也終究會翻騰到明面上。
魏珩面具下的半張唇明明白白地勾起,他隨手將懷里的衣物交給身旁的玉琳,然后便緊走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女子的腹部,卻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抱住了她。
還是那么香那么軟,經(jīng)歷過一場生死之后,他才明白,如今這懷中的溫香軟玉,是無盡的幸運才能換來的幸福。
可還不等他好好繼續(xù)感受,女子已經(jīng)輕輕抬手,將他推開:“好了,快些回去。”
不然他明早還要去衛(wèi)所,折騰太晚不利于身子恢復(fù)。
魏珩點頭,從玉琳手中將衣衫拿了回來,一邊走一邊回頭,不知磨蹭了多久才走出了屋門。
結(jié)果他剛一出屋門走到陳末娉的院門口,就聽門口傳來一聲詫異的呼聲:“衛(wèi)公子,你你這是?”
魏珩動作一僵,險些不知道該如何邁步。
真是趕巧了,都這個時辰了,不過數(shù)十步路的功夫,他居然直直地撞上了陳夫人。
魏珩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衣物,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陳夫人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遍,臉色變了又變,遲疑著道:“你這是給騁兒拿衣物?”
夜色深重,陳夫人只瞧見他懷中抱著衣物,卻沒瞧見是女子的款式和顏色。
魏珩略一
遲疑,頷首道:“陳兄醉酒吐了,弄臟了衣衫被褥,夫人便讓我到她這來取,說是先前備了些陳兄的衣物在此處。”
女兒院子里備了兄長的衣物?倒也正常,畢竟兒子那院子太小,不方便晾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