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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只微笑,裝逼時不能廢話太多。
凈悟之事已解釋清楚,眾人也不知該怎么說,場面一時沉默。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空妙是何時知道了夢魔的存在?為何不早日解決,偏偏要假死導致了今日的亂象?
空妙像是猜中了大家所想,將各中情由緩緩道來。
“慧圓遺蛻被天火焚燒,覺遠從他的舍利上發現了黑色斑點。原來慧圓臨死前將一縷妖氣度化到自己身上,以做示警之用……”
當時,覺遠將此事告訴了空妙,空妙親自徹查,終于發現了凈悟的異常。
其實夢魔掩藏得很好,只是他偶爾在控制凈悟身體時會泄出一絲妖氣,若非空妙特意關注凈悟,根本無法察覺其中的微妙變化。
既然鎖定了凈悟,空妙很快弄明白夢魔的目的,對方借由凈悟看守妖塔的便利,與塔中蛇族妖王串通,借秘法與蛇皇有了聯系。
空妙得知蛇皇在打妖塔的主意,只是三界寺有他坐鎮,蛇皇暫不敢輕舉妄動。
可他算出自己壽數將盡,擔心這群妖物在他坐化后翻天,即便此時點醒了凈悟,還會有旁人受控,到時更讓三界寺防不勝防。
于是,空妙決定將計就計,以假死釣出蛇皇予以重擊,消除隱患,并且狠狠震懾妖族。
但普通的假死很難瞞住蛇皇,空妙借用秘法讓神魂徹底休眠,只有天火降下才能喚醒他。
“只是我沒料到,尸門竟也會來插一手。歷來人妖大戰,正魔兩道皆是擱置內斗,共抗妖族。也不知血尸老魔這一次是巧合,還是魔道與妖族有了勾結?”
空妙的疑問也是大家的擔心,若是后者,威脅甚大。
前幾年尸門曾去寒云宗挑釁,事后寒云宗對極北陸洲進行了一次清繳,也只找出了幾十個潛伏的魔修,其中大多是尸門中人。那次以后,尸門便躲回了蜀西洲藏匿起來,這些年其余各洲也沒再聽聞有魔修的消息,便漸漸放松了警惕。
莫非,魔門在下很大一盤棋?
“弟子愿前往蜀西洲一趟,尋鬼伏宗打探消息。”
說話的人是凈悟,不少人都訝然地看向他。
眾人皆知鬼伏宗乃魔門之首,他們的態度的確能代表整個魔道。可蜀西洲全是魔修,凈悟此行危險重重,說不得就有去無回。
空妙也怔了怔,“凈悟,你……”
凈悟表情平靜,眼神卻很堅定,“弟子佛心不純,修出心魔,以至于釀成大禍,如今悔之晚矣。”
他閉了閉眼,腦中再度浮現慧圓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你……是師父。”
“我是。”
“我就……知道。”慧圓努力牽起嘴角,那笑容并不好看,在光影中甚至有些可怕,“我……師父最……慈悲,夢魔……休想……”
“慧圓!慧圓!”
凈悟想扶起他的弟子,想給慧圓輸送佛力,可他的手卻只是穿過了慧圓逐漸虛化的身體。
“師父……”
“我在。”凈悟眼中淌下淚水,他從未如此無力。
“愿您……大道路……再無、阻礙……度己……成、成佛……”
最后一個字落下,慧圓徹底消失,凈悟也消除了夢魔的影響,從玄妙的狀態中醒來。
可他知道,他再也度不了自己,也再沒有成佛的資格。
“弟子的生死性命已不由我,而是屬于慧圓,屬于被我牽連的同門正道。”
凈悟跪在地上,摘下了掛珠,雙手捧著舉過頭頂,連叩了三個頭。
“弟子西行入魔道腹地,不求將功折罪,只求能度化一方。若不度盡天下魔,弟子誓不度己身。”
他此話一出,就連景岳也不免動容。
佛門中要得正果,就必須要度己身。但凈悟所發大愿——度己前先度盡天下魔,可魔又怎么可能被一朝度盡?也就是說,凈悟其實已放棄了“成佛”。
一時間,廣場上靜得可聞針落。
直到有風吹來,卷走了聲聲嘆息。
——
當夜,度城忽然電閃雷鳴,下起了暴雨。
三界寺一間寮房中,藍鳳正努力用短小的翅膀關窗戶,它半個身子都被淋濕了,儼然成了只落湯雞。
等它終于合上窗,累得癱坐在案幾上喘氣,余光瞄見原本在運功療傷的景岳也睜開了眼。
藍鳳心虛地往后仰了仰,又趕緊從案幾上站起來,連撲帶跳地跑到景岳身邊,靠著他的大腿磨蹭,“景景,你傷好了嗎?嘰嘰擔心外面的風雨打擾了你,連窗戶都幫你關了。”
景岳斜睨它一眼,“不要以為撒嬌討好,我就會忘記你今日獨自逃跑的行為。”
藍鳳蹭毛的動作僵住,可憐巴巴地攪著翅膀,“你、你知道,我是一只殘疾的鳳,不但不能幫你,還可能當豬隊友連累你。”
景岳挑了挑眉,那意思像在說憑你也能連累我?
“比、比方說,血尸老魔要是抓住嘰嘰威脅你怎么辦呢?”
藍鳳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振振有詞道:“你那么疼我,一定會很為難,嘰嘰不想你為難!”
景岳呵呵冷笑,“我為何要為難?把你捉了我還清凈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