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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桌試圖安慰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安慰的措辭,因為姜來說的是事實。
她記得高一的時候,那會兒大家都不熟,有一次月考結束后,開班會,姜來就被譚老師拎上講臺做學習分享了。當時姜來就跟她說的一樣,腿抖得跟踩了縫紉機似的,聲音也抖。
“要不……你找于未?”后桌喝了一口咖啡,已經對這味道免疫了,表情都不變一下,“來一個貍貓換太子。”
姜來眨了眨眼:“能行嗎?”
后桌:“試試唄,反正只是一個誓師大會,中心思想就那么些。校領導都說了在年段前十里找人,誰上不都一樣?”
說得對。
認可地點了點頭,姜來在下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把于未攔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
“商量個事兒唄?”姜來拽著于未的校服袖子輕輕晃了晃,笑得乖巧。
看她這樣子就沒什么好事兒,每次有求于他,就是這副樣子。
于未看著她,哼笑兩聲。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他往旁邊墻壁上一靠,“說吧,是要貪圖我的美色,還是貪圖我的錢財。”
“……”
“都不是。”姜來說,“譚老師讓我下周百日誓師大會演講,你知道我不擅長這種事,所以你去吧。”
見他瞇了瞇眼不說話,模樣思忖,似覺得她有詐。她干脆歪頭湊近,“我們一家人,誰去都一樣,對吧?”
于未覺得,他當時一定是被她這句“一家人”沖昏了頭腦,才一口答應了下來。
畢竟前一天口口聲聲跟他說是一家人的人,第二天中午就因為餐桌上的最后一個蟹腿,和他大打出手,結果當然是他讓步。
慶大附中每年的百日誓師大會規模都很壯觀,恨不得讓方圓百里的所有學校和居民知道,用鑼鼓喧天來形容都不過分,錄像的、拍照的,到處都是。
姜來在這樣的氛圍中深深社恐,只希望過狀元門的活動趕緊結束。
校領導在主席臺上激情澎湃地喊口號,姜來在操場上走神,后桌站在她的身后,塞給她一顆牛奶糖。
方陣里的學生窸窸窣窣,不少搞小動作的,對于這種聽多了的口號聲和所謂的雞湯沒有半點反應。
牛奶糖的香味在口腔里散開,姜來把糖紙塞進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正好瞄見走過來的德育處主任,立馬繃著嘴角,當無事發生。
“誒誒,于未要上去演講了。”
后桌微微前傾,小聲說。
姜來抬頭看了眼,主席臺側邊,于未已經在候場了,兩手空空,看樣子是脫稿演講。對他來說,讀稿子才是限制他的發揮,他根本不需要演講稿。
云層散開,陽光投射下來,在綠茵草地上落下大片明媚和陰影。
姜來被陽光刺得瞇了瞇眼。
不清晰的光暈里,于未出現在視野之內。他站在主席臺上主持的時候,是身板挺直的小白楊,但這種演講場合,他隨意的很。
校服外套不拉上,領口兩顆扣子也不扣,眉眼間有股吊兒郎當的勁兒。話筒抵在下巴,渾身的傲氣在這一刻毫不掩飾。
姜來已經瞄見德育處主任皺眉了。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夸夸其談,言簡意賅、點到為止,于未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例子,都讓臺下的同學們產生深深的共鳴,都大聲配合他、回應他,并且為他歡呼。
原本上下眼皮打架、即將打瞌睡的同學,都因為他的話瞬間亢奮起來,氣氛別提有多好。
“本來想說,‘追風趕月莫停留,平蕪盡處是春山’,但又覺得。”于未恰到好處地停頓兩秒,指尖輕輕點了點話筒,“大家也不過十七八歲,想讀什么樣的大學,想成為什么樣的人,都可以。我們的未來有無限的可能,不要設限。用自己喜歡的方式,肆意享受青春,享受人生吧。”
操場上的歡呼聲響徹云霄,姜來看著臺上,一時間分不清是太陽的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還是他在發光。
她好像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初春。
“出的什么題啊。”
雙手托腮,姜來都不想看一眼放在桌上的試卷。
最近的日子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試中度過,姜來偶爾會因為政治焦慮,其他學科一切正常,唯獨政治,起起伏伏,跟她的心電圖似的。
今天也不例外。
慶嶺市第一次集中診斷考試結束后,姜來完全沒有心情去看成績單。在考試的過程中她就感覺到了,很離譜,第一道選擇題就錯了,她是真的看abcd哪一個選項都像是正確答案。
因為她不想面對,試卷還是于未給她拿回來的。
可是不想面對也得面對,她的目標是慶大。
“題出的有問題,印試卷的紙也有問題,反正不是公主的問題。”于未拿起試卷抖了抖,又看了一眼她的錯題。
姜來抬頭看他:“你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于未:“我沒有,我真心實意。”
“你最好是。”嘀咕一聲,姜來拿走他手里的試卷,認命地翻開課本,開始查漏補缺,“你知道有一位叫韋納的心理學家提出的成敗歸因理論嗎?我不能永遠把失敗賴給不穩定不可控的內外界環境,畢竟我發燒的時候,歷史都能考高分,我就是學政治方法不對,而且不夠努力。”
可能是缺少對學科本身的興趣,她在學政治的時候,稍微有點抵觸情緒,所以沒有學習其他學科時候那股鉚足了勁兒的努力。
她嘆了一口氣:“可是真的好難。”
于未靠在桌角,垂眸看她,沒有說話。
姜來又吸了吸氣,抬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像要哭了一樣:“我們能不能換個腦子啊,高考完就還給你。”
太憋屈了,她真的下一秒就要掉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