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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姜來放在兜里的手僵住。
她把那包扯出來一個角的藍色包裝塞了回去,不可思議地看著于未:“你……直接拿到圖書館的?”
于未神色坦然:“不然呢?”
“……”噎了一口氣, 姜來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不是, 你有毛病啊, 好歹拿個袋子。”
“沒別的東西可買, 要一個塑料袋浪費。”于未的視線直直落在她的臉上,觀察到她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 隨口道,“拒絕月經羞恥。”
姜來抿了下嘴角:“我不羞恥,但也沒你這么……牛逼。”
太牛逼了。
大搖大擺地拿著一包姨媽巾,從學校超市到圖書館, 他怎么想的啊?
于未思忖幾秒, 誠心發問:“學校超市只有透明的塑料袋,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姜來試圖捋順他, “你拎著袋子和你直接拿在手上,區別很大的吧,觀感也不一樣啊。”
聽她這么說,于未點點頭,態度誠懇:“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有個屁的下次。
公寓門口的大道有人來往進出,姜來沉了沉氣,索性算了。
從他的手里拿走自己的電腦包,她踩上臺階,“外套我明天給你。”
說完,不等他回應,一溜煙跑進了樓里。
推了一下宿舍的門,姜來才意識到宋唯梔沒有回來,她忘了帶鑰匙,又懶得再上下七樓,即便有電梯。干脆給宋唯梔發了消息,在門口等她。
過了十幾分鐘,宋唯梔姍姍來遲。
“你這幾天怎么回事兒?”姜來看她掏鑰匙開門,“‘剪頭’十點就關門了吧。”
因為偶爾有人晚上到咨詢室咨詢,所以理發店關門的時間還算晚,但這會兒快要到十一點了。
宋唯梔把小挎包取下來放在桌上:“你不就比我早十幾分鐘嗎?”
姜來拿杯子站在飲水機前接熱水,語氣帶了些調侃意味:“我是去圖書館寫總結的,你呢?”
“幫我也接一杯。”宋唯梔把自己的杯子遞出去,“我勤工儉學啊。”
姜來接好水把杯子給她:“你,勤工儉學?”說著看向她的床位,“先把你寶格麗的外套、古馳的包、巴黎世家的鞋收起來再裝。哦,還有那支蘿卜丁。”
宋唯梔:“……”
被姜來一連串說辭懟得語塞,她憋了半天,視線落在姜來身上,“你身上這件衣服誰的啊?于未的?”
姜來低頭看了眼,極其坦然:“不然呢?”
就差把“我可沒去釣男人”寫在臉上了。
“問你個問題。”宋唯梔挪了下椅子,湊近她,“你喜歡于未嗎?”
“咳——咳咳咳——”
一口溫水嗆在喉嚨里,姜來捂嘴猛咳幾聲,難以置信地看著宋唯梔,“我剛剛是耳朵出問題了?”
宋唯梔搖搖頭,怡然肯定道:“你沒有。”
這個問題太突兀了,比于未堂而皇之地拿著姨媽巾還要突兀,姜來驀地噤了聲。下意識想否認,卻在動了動嘴角時欲言又止,發現自己好像沒有辦法干脆地否認。
胸口宛如有一顆石子,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喜歡于未嗎?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太依賴他,也習慣身邊有他,總覺得任何一個時刻他都應該要在她身邊的。但長大的代價是分離,長大就會走散。他們現在在同一所大學,但已經不在同一個班級,滋生出的人際鏈也開始有變化。
她明白大多數人只會存在于她人生的某一個階段,那于未呢?
于未會一直在她身邊嗎?
“想這么久?”宋唯梔喝了一口溫水,“喜歡或者不喜歡,只有兩個選項,不是很簡單嗎?”
手指無意識地刮著杯身,姜來語氣平平:“我不知道。”
“……”她是怎么能把不知道說得這么理直氣壯的。
宋唯梔沉吟幾秒,轉身面朝她,“這樣,你設想一下,于未對你做的事對別的女生做,你會不會不開心?”
姜來:“當然了。”
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宋唯梔聳肩:“這不就完了。”
“不對。”
“什么不對?”
姜來放下手里的杯子,解釋道:“我因為社恐慢熱,不敢、不擅長也不喜歡社交,所以在以前很多事情我沒有辦法自己一個人去做,都是他幫我或者替我做的。我習慣了,習慣無助的時候第一眼望向他,習慣遇到不想面對的人躲在他身后,習慣把吃不完的東西給他,習慣了他在我身邊。也總覺得,他無所不能。”
習慣。
聽到這個詞宋唯梔眉心一跳,這個詞很可怕,它的背后可能藏著麻木,下意識的行為和思想,剝奪大多數改變的可能。
而一旦發生改變,是抽絲剝繭,是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