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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發被風吹動,男生的視線停在她臉上,沒急著走,仔細端詳了半晌,有些出神。姜來渾身散發的生人勿進氣息太濃烈,他欲言又止。
身后傳來同伴不耐煩的叫喊聲,他才隨手拋了拋乒乓球轉身走開。
石景公園這一片屬于越晚越熱鬧,尤其是放假的晚上。
于未和何乾江不打球了,坐在長凳上喝水,看那群中學生繼續樂此不疲。
何乾江拎著空瓶子,看了眼不遠處器材區的人,問于未:“你對崔錦桐到底什么意思?人都追這兒來了,你不給個回應?”
于未瞥他一眼:“我態度不明確?”
不管是對崔錦桐本人,還是在他幾個室友面前,他表明過很多次,他對崔錦桐沒意思,做朋友可以,超過了不行。
他的界線劃得跟三八線一樣,清晰的不得了。
何乾江抓了抓頭發:“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再不是個人,也不能惦記兄弟未來的女朋友啊。剛才她坐這和宋唯梔小學生一樣拌嘴,我他媽居然覺得她有點可愛。”
于未輕嗤一聲:“你挺道德,以為自己惦記的少啊?”
“臥槽,你不會真對崔錦桐……”
“不是她。”于未咽了咽喉,沒繼續說。
何乾江反應了會兒,一口氣噔的提了上來,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興奮地憋著氣,半天才穩住自己,小聲說:“你早說喜歡宋唯梔啊。”
“……”
于未仰頭喝水的動作頓住,垂眸瞥向他。
是不是有病啊?長了個什么腦子,怎么考上慶大的。
已經嚴重跑題,何乾江渾然不覺,還一臉興奮地說:“難怪上次看流星雨,你跑半山腰去買驅蚊液,就因為她說有蚊子啊。嘖嘖,你小子還挺會。”
會個屁。
“也不是。”無語至極,于未把空瓶子捏扁,順手拿走何乾江手里的空瓶,起身就走,步子跨得很大。
何乾江追上他:“誒誒,你別不好意思啊,我不跟別人說,真不說。”
于未沒搭理他,把兩個捏扁的空瓶子放進球場門口撿瓶子的爺爺的麻袋里。
爺爺佝僂著背,朝他點點頭:“謝謝你啊小伙子。”
“沒事兒,天冷,早點回家啊爺爺。”
于未笑了笑,走出球場。
器材區這邊,姜來趴在弧形桿上,清晰地看到于未把扁平的空瓶子放進爺爺的麻袋里,他動作很輕,姿態很低,整個人平和又溫柔。
畫面碎片仿佛重疊一般,她想起高一那會兒,跟秦優女士回了一趟老家,回慶嶺市之后在驅車回家的路上碰見他。
彼時,他坐在河堤邊上,挨著一個陌生的老人家,老人家面前有一根魚竿,旁邊放著一個桶和包,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畫面怪溫馨的。
直到一條魚上鉤,于未才發出一聲驚喜地感嘆,毫不吝嗇地夸贊老人家。老人家樂呵地跟他分享釣魚的技巧,他聽的很認真。
后來她才知道,那個老人家的老伴走得早,子女又在國外,幾乎每天都會到河畔釣魚,那天湊巧被準備去打球的于未撞見了,他索性陪老人家釣了六個小時的魚,還聊了天。
他好像一直是這樣,不僅僅是簡單的人情味,他身上總有一種撫慰世俗卻又不落于世俗的溫柔,是她見過最有耐心的人,通透、包容、有力量感。
像是缺失的碎片被找到,她渴望的東西在他身上淋漓盡致,她總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
見于未走過來,姜來抬手把他的衣服和手機給他。
于未套頭把衛衣穿上,跨坐在姜來旁邊的器材上。
何乾江徑直朝崔錦桐走去,站在她面前,撓了撓腦袋:“那個……咱倆加個微信?”
崔錦桐詫異道:“加我微信干嘛?”
何乾江磕磕巴巴:“就……這所有人的微信我都有,沒你的。”
“姜來的你也有?”崔錦桐問。
“是啊。”何乾江納悶,問他姜來干什么,難不成她喜歡于未,把姜來當情敵了?可是不對啊,她要是把姜來當情敵,跟人走這么近干嘛?走這么近不就是為了套于未的消息嗎?畢竟姜來最了解于未。
把姜來當情敵,又從姜來那兒套消息。
太矛盾了,他實在搞不懂女生。
崔錦桐舉起手機:“那加吧。”
成功加到微信,何乾江到于未旁邊坐下。
于未盯著他看了會兒,無端生出一絲羨慕的情緒。
如果他和姜來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以他的性格,他早沖了,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擁有太多,舉步維艱,生怕哪個環節不合時宜,十幾年鑄造的城堡瞬間坍塌。
但轉念一想,要是選擇另一種人生開局,他遇到姜來之后,又一定會渴求和她一起長大。
所以這樣看來,也沒有另一種可能,他不想錯過她人生的任何時刻。
夜里的風再度襲來,一行人朝地鐵口走去。交錯的樹枝隔絕燈火光亮,綠道很暗。
姜來挨著于未,仿佛能感受到他運動后的體溫,熱意洶涌,涌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