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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著樓昇卻什么都沒有說,只想著自己默默守著樓昇,樓昇終有一天是能夠認清自己的癡心錯付,看到一直守著他身后的自己的。
方宇沒開腔,樓月卻是聽不下去了:“哥,那個人哪里值得你這樣對待?就連你動手術,生死關頭,他也不曾來醫院看你一眼,到現在也沒露面,指不定在哪里花天酒地呢?你怎么還想著他呢?”
她不能理解賀梓鳴哪里比得上方宇。
想到周之鳴到現在都不曾到醫院看自己一眼,樓昇也是不自覺神情一黯。
正當這時,近段時間都渾渾噩噩的樓母難得到醫院看樓昇一眼的樓母聽見樓月如此評價自己的親生哥哥,卻是再也控制不住的起了身,躲到了病房外頭嚎啕大哭了起來……
換子成龍,真的是她毀了自己的孩子嗎?
樓月不明所以地追了出去,問道:“媽,媽你怎么了?自從我哥動完手術后,你和我爸怎么都怪怪的呀?媽!”
“……”
樓昇心下覺得有些怪異,但卻怎么也聯想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對。
在醫院病床上躺了三個月,忍受了三個月聯系不到賀梓鳴,賀梓鳴好像突然一下子從他的世界里消失,蒸發的日子。
樓昇終于被醫生宣判了痊愈。
他迫不及待的就是想要去找賀梓鳴,想將那個人綁回自己的身邊,卻不想等來的卻是一場噩耗。
先前因為樓昇在恢復期,周樓兩家父母害怕樓昇知道了要出事,便是在商議后一致決定將賀梓鳴的死訊給壓了下去。
畢竟,賀梓鳴也是希望樓昇好好的……才會選擇了死亡。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如今,樓昇痊愈了,賀梓鳴也該舉行葬禮了。
樓昇剛剛得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不敢置信的,在趕到賀梓鳴葬禮現場的時候,他整個大腦都是懵的,一路上狂奔,踉蹌而去,若非周父派了保鏢跟隨,他險些都要被車撞了。
在狂奔而來的一路上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今天不是愚人節,為何要跟他開玩笑?
周之鳴死了,怎么可能?
直到他趕到了火葬場的停尸間,看到了賀梓鳴被從冰柜里拉出來的身體。
周父念著應該讓樓昇見賀梓鳴最后一面的緣故,一直拖著遲遲沒有讓賀梓鳴下葬,一直將賀梓鳴身體凍在了冰柜了。
但尸體到底是尸體,樓昇的恢復期那么長,凍久了,終歸是要變型的,不好看的……
樓昇一步一步走過去,看著那凍得如同冰塊一樣,還縮了水,干癟的死尸,感覺自己仿若陷入了一個噩夢。
他走到那尸體旁邊,就像去抓賀梓鳴的手,他試探性地叫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周之鳴?!?
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哥……”
“樓昇……”
樓月和方宇到了現在終于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也從未想過周之鳴那樣的一個紈绔居然愿意為了樓昇做到這一步,連自己的心,自己的性命都愿意舍出去。
從來沒有找到一個恰好和樓昇匹配的腦死亡心臟,周之鳴從一開始打得主意就是將自己的心給樓昇。
出軌不過是他為自己死后不能再出現在樓昇身邊給的一個鋪墊和借口……
方宇自認自己不可能為樓昇做到這一步,對周之鳴愧疚得無以復加。
樓月兩個眼睛哭得腫得像核桃,無比愧疚自己居然那樣態度惡劣的對待過那個和自己沒有任何感情的親生哥哥。
“這不是真的?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樓昇握著賀梓鳴凍得像鐵一樣硬的手,仿若瘋了一般,不愿接受現實的嗤笑出了聲。
周之鳴……周之鳴那樣一個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為了保住周家少爺身份不顧一切的人怎么可能為他丟了性命?
怎么可能?
“樓昇……”看著他這樣,在場所有人心里頓時一下子便是更加難過了。
樓昇卻不管不顧一味地抓著賀梓鳴的手,重復:“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周父和樓父樓母商量后的結果是告知樓昇,周之鳴是意外出車禍出了事,因為死前自己和樓昇做過心臟匹配能夠匹配得上,又簽署了遺體捐獻書,因此在他腦死亡后,他們才決定將周之鳴的心臟移植給樓昇……想讓樓昇能夠好過一點。
但樓昇又不是傻子,又如何能信呢?
若不是,早就商量好的,為何會有人告訴他找到了與他匹配的腦死亡心臟源,若不是早就安排好的,周之鳴為何要趕在他動手術之前出柜,再不出現,又為何要在醫院附近,撞墻,自殺性的出車禍,又為何要那么早早的簽署好遺體捐獻書……又為何他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要和他做心臟匹配?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周之鳴!”樓昇死死抓著賀梓鳴冷得像冰一樣的手,狀似瘋癲。
周父卻是語調沉重地宣布:“樓昇,他已經死了。節哀吧?!?
本只是一句勸慰的話,卻讓樓昇一下子被激怒了。
“你不是他父親嗎?你養了他二十年,他說你對他不管不問,原來你竟是真的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不然你又怎么會眼睜睜看著他做出這樣的選擇,這樣的事來?”樓昇雙眼赤紅地看著周父,就像看著不共戴天的仇敵:“你怎么能讓他把他的心臟給我,拿他的命來換我的命,你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你養了他二十年,他是個人啊!”
周父一下子便是緘默了。
他冷心冷情對除了妻子以外的人都不存在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個怪物。
對孩子有那么些許的在意,那也是因為那是他和妻子愛情的結晶,是妻子生命的延續,而非出于對孩子的感情和愛。
他對周之鳴沒有什么感情,就算養了二十多年也沒有。
因此,他在知道了周之鳴不是妻子給他生的孩子,而是別人的孩子的瞬間就能飛快迅速的把這點感情抽離出來。
養了二十多年,他也不希望周之鳴死,但這不希望卻是不能建立于和自己孩子相提并論的基礎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