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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柯神色一凜,身體不自覺前傾,“知情不報的事可大可小,關鍵看你怎么做。”
花甜配合道:“那我該怎么做?”
楊柯暗示道:“在重案組你只是一名實習生,做決定的另有他人。”
花甜樂了,“你是說孟旭。”
楊柯一頓,右手握拳,掩飾性咳嗽兩聲:“我什么都沒說。”
“可你剛才還說問題很嚴重,趙華刁美鳳兩條人命都是知情不報的結果。”
楊柯眉頭緊鎖,“警察辦事講究實事求是,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如果主要責任不在你,自然不會追著你不放。”
花甜拍拍手,“我懂了,如果知情不報是孟旭的決定,那我這個服從上級安排的小蝦米就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是這個意思吧?”
楊柯扭頭,看向窗外,半響,點點頭。
花甜站起來正正帽檐,手指劃過警徽,微微一笑,陽光打在她臉上,說不出的寫意氣派。
“我這人從小到大算不上君子,死貧道不死道友的事也不是沒干過,但。”花甜聲音一頓,擲地有聲:“人在做天在看,有所為有所不為,斷沒有自己犯錯讓別人頂鍋的道理,畢竟要臉,你說對吧,楊指導!”
楊柯氣得發抖,感情半天心窩子白掏了,“朽木不可雕也!”
*
“花甜,起來!”
清晨的花家,花盈秀劈頭蓋臉嗷嗷一嗓子,裹著被子的花甜從床上哐當一聲,跟煮熟的餃子破皮一樣滾出被窩掉地上,聽聲都疼。
“睡睡睡!一個大姑娘正事不干,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你爹有礦還你媽金鑄的,再睡,再睡大家一起餓死得嘞。”
花甜揉揉摔成八瓣的屁股,腦門嗡嗡作響,比十萬只蒼蠅圍著還吵吵,花盈秀一人可抵一軍。
“媽,我才。”弱弱的花甜剛出聲,就被她媽懟了回去。
“別叫我媽,我叫你媽,找工作費多大勁,求爺爺告奶奶,嘴說禿嚕皮了才給你塞進公安局,你倒好,鐵飯碗沒端幾天讓人趕回來,甜啊,你起來擱咱家米缸瞅瞅,在瞅瞅你爹你媽,我們兩小身板加起來夠你啃幾天。”花盈秀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噴了閨女一臉,洗臉都省了。
“你擱家里蹲幾天,我一攤生意沒做成,你爸出去買個醬油都丟錢,昨天電飯煲燒了,飯沒法做,最最重要的,想想你的命中大劫,你離二十二沒兩月了,再不努力攢功德,小命耍掉了噻。”花盈秀恨鐵不成鋼,擰著閨女耳朵根,三百六十度大旋轉,疼得花甜尾椎骨都醒了。
“疼,疼,疼,媽你放手呀。”花甜順著她媽的手勁,扭得跟天津麻花似的。
“我愿意呆家里,所里讓我停職,我能怎么辦。”花甜捂住耳朵抱怨道。
聞言,花盈秀越發生氣,“讓你停職,你家里蹲,你那些領導老師同學,不曉得跑跑關系走動走動,人情社會多拜訪多送禮多套套近乎準沒錯,家里蹲蹲出個坑能復職咋地,平時粘上毛跟猴似的,這會傻了吧唧,你是我閨女不。”
“還有工作,開始刑偵重案組,后來小派出所,我不說了,現在竟然給人灰溜溜趕回來,人家步步高升,你穩步后退,有你這么當官的嗎?”
花甜瞠目結舌:“媽,你想什么呢,我一小片警當毛線官。”
花盈秀掐著腰站在床頭,從身后抽出一根老長晾衣桿,花甜瞪圓眼睛,連連后退,語調開始結巴:“冷靜,花盈秀女士冷靜,我可是你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大的親閨女。”
花盈秀步步緊逼,嘴角勾出冷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花家不養閑人,你要敢繼續睡,老娘把你屁股揍成八瓣拍成蒜末當佐料使。”
老媽忒兇殘,花甜在母親的關愛下,疼得嗷嗷叫喚。正當花氏母女雞飛狗跳之際,房門口傳來一道弱弱的男聲。
“老婆,有人來了!”郝仁搓手,語氣小心翼翼的,滿臉寫著求生欲,老婆揍閨女,他一個都惹不起。
望著花甜呼救的小眼神,郝仁卑微,努力加大音量:“閨女領導來了!”
劈啪聲戛然而止,花盈秀一甩手扔下晾衣桿,猙獰大嬸秒變和藹阿姨:“領導,哪位領導來了。”
三分鐘后,臉搓的通紅花甜被她媽跟紅包似的從房間里扔出來,瞅見客廳里站得筆直的孟旭和諂媚的她媽,臊得腳趾撓地,撓出三室一廳,最好這輩子別出來。
“孟所,不是我自夸,我們家甜甜老乖了,讓往東絕不往西,讓抓雞絕不攆狗,讓干嘛干嘛,吃的少干的多,不求名來不求利,不光如此,這孩子有正義感,從小到大抓小偷扶老奶奶過馬路,好人好事沒斷過,上幼兒園就知道捐壓歲錢給困難同學……”
“媽!”花甜跳腳,渾身炸毛,瞎說什么,瞎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推銷滯銷產品呢。郝仁扯他媳婦,花盈秀蒲扇似的大手一揮,“拉我干嗎,沒見我跟領導說話呢。”
郝仁……我卑微。最后,花甜忍無可忍扯著孟旭從家里跑出來,街邊巷口,她撐著膝蓋,鼓風箱似的哼哧哼哧喘粗氣。
“孟旭,你這會找我干什么?”南城警局風云波橘,火燒眉毛之際,花甜沒想過孟旭會來找自己。
“停職的事別解釋,我理解。”花甜傲嬌,她拒絕楊柯第二天就被通知停職了,湯圓讓她去找孟旭求情,她沒同意,有些事一次就夠。
孟旭上前兩步,看了身邊的花甜一眼,“我沒想解釋。”
花甜……老娘自作多情,行嗎!!
第68章 懸劍3&
失蹤
巷子口有對老夫妻擺的小吃攤, 擱老遠便聞到香氣撲鼻,孟旭點了兩份鮮香滑膩的小餛飩和四個大炊餅, 花甜毫不客氣,端起餛飩湯大快朵頤起來。
“你還沒說找我什么事,丑話說前頭,我現在停職,有權拒絕領導不合時宜的工作安排。”
孟旭拿起桌上的醋瓶擠了擠,花甜抬眼,白皙有力骨節分明,倒是一雙好手。
“昨晚你在哪,見了誰?”孟旭聲音聽不出情緒。
花甜握勺的手一頓, 腳踩小板凳欄木, 不滿道:“什么意思, 審犯人呢。”
“席媛失蹤了。”
花甜蹭一下站起來, 滾燙的餛飩湯澆右手上,頓時通紅一片。孟旭皺眉, 拽住她的手,問老板要冷毛巾敷上。“去醫院。”